江稚鱼看着他,到底有些意外:“帮主愿意帮忙?”
刘副帮主点点头,但随后话锋微转,脸上露出难色。“只是……只是帮里眼下,确实遇到点难处。我们自己……也是焦头烂额。”
江稚鱼明白了,这是他们也需要自己的意思。
她看着刘副帮主,没催促。
许久后,刘副帮主终于开口:“不瞒您说,我们这帮人,看着松散,其实也有规矩,靠着互相帮衬,在这江南地面讨口饭吃。”
“可最近……几个码头、街面的好地段,都被新来的什么‘漕帮’占了。”
“他们手黑,背后好像还有人撑腰。我们有几个兄弟,只是争辩几句,就被打断了腿……”
他语气沉痛,带着压抑的愤怒。“再这么下去,弟兄们连口稀粥都喝不上了。我们倒也想硬拼,可……势单力薄。”
“您今天来了,也能看到,帮里如今成了什么模样。帮主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,上官府理论,眼下还没回来。可我们到底是一些贱民,地方官如何,全看官员品信……”
江稚鱼抬眼看去,四下帮派的兄弟,全都把腰带系得死紧,面黄肌瘦,想来真的是许久未曾好好吃一顿饱饭。
就连刘副帮主,刚才和她对招时,力气都稍弱几分。
刘猛看向江稚鱼,他明白眼前这位贵人,一定是帮门的生机。
于是掀开衣袍,竟是直接单腿跪了下来:“江将军,您……您若能帮我们解决这桩麻烦,让我们有条活路。”
“我刘猛对天发誓,就算把江南每一寸地皮翻过来,也定帮您找到裴元帅的线索!”
祠堂里更加安静了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阿明看向江稚鱼。
他知道,姐姐最怕麻烦,只想找人,只怕是不会答应。
江稚鱼站在那里,她看着刘猛眼中真切的难处和期盼,又想起这一路南下,所见民生之多艰。
这些乞丐,或许卑微,却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。
她寻找裴延聿,是希望他能活下去,这些人何尝不想活下去?
沉默在蔓延。
她能感到那一双双期待无比的视线,都在等着她做决断。
许久,江稚鱼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漕帮?”她问,声音平静无波,“领头的是谁?背后是什么人?”
江稚鱼的声音落下,祠堂内静得能听见灰尘飘落的声音。
许多兄弟倒吸一口冷气,都没想到,传闻中鼎鼎大名的江将军,居然真的出现了,还愿意帮助他们?!
那小小的漕帮,又算什么东西?
刘猛仍单膝跪着。
他听到这句话,瞬间抬起头来。
沉寂多日的眼中,此刻重新燃起希望。
他立马伏下身去,磕头道谢:“多谢将军的大恩大德,我们全部丐帮兄弟,都一定会记住今天!”
江稚鱼把人扶起来:“无需客气,你我不过各取所需。”
“说说吧,这件事到底是何情况。”
刘副帮主立马回答,一提起这些事,他就连声叹气。
语气里都是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些人的皮全部扒干净。
“漕帮领头的叫赵四海,是个外来户,半年前才在扬州码头冒头。”
“这人身手可以,主要是力气大,即便是我对上,都非常吃力。”
“麻烦的是他手下网罗了一批亡命徒,动起手来毫无顾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