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周围红肿不堪,竹片边缘甚至能看到他用牙咬合的痕迹,
这就是他说的“治好了”??
江稚鱼只觉得自己无法呼吸。
她几乎能想象出,他是怎样拖着这条断腿,在剧痛中爬行,找到竹子,用随身可能仅有的小刀艰难地削制夹板,再用牙齿和残存的气力把它绑紧。
没有药,没有帮手,只有无边无际的疼痛。
还有不知道明天是生是死的恐慌。
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失了心智的吗?
那一瞬间,所有压抑的情绪如山洪决堤,江稚鱼无法控制地伸出手,不是去碰他的伤腿,而是紧紧抱住了他,
拥抱的力道很大,带着无边的颤抖。
裴延聿僵硬地被她抱着,一动不敢动,
眼泪汹涌而出,浸湿了他肩头破烂的布料,她哭得没有声音,只有肩膀剧烈地起伏着,像是要把这一路寻找的焦灼、绝望,还有此刻看到他这般境遇的心疼,全都哭出来,
他怎么可以……怎么可以一个人承受这些……
裴延聿怔住了,温热的泪水透过薄薄的衣衫烫着他的皮肤,他不懂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,是因为他的腿吗?
可是他已经不疼了,
他迟疑地,慢慢抬起一只手,生疏地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,动作有些笨拙,带着不确定,
“别哭……”
他哑声说,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安慰她,只是看着她哭,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难受起来,闷闷的,说不出的感觉,
江稚鱼感受到背后那轻缓的拍抚,哭声渐渐低下去,变成压抑的抽噎,
他看着她泪痕交错的脸,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,他偏着头,想了很久,才很认真地问: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
江稚鱼的身体微微一僵,
她抬起泪眼,对上他清澈却空洞的眸子,那里面没有过往的深情,没有刻骨的记忆,只有孩子般直接的疑问,
他现在就像一张白纸,一个需要人引导和保护的孩子,
她用袖子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,努力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,她不能吓到他,
取得信任,是带他回家的第一步。
“我是姐姐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。
姐姐?
裴延聿看着她,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