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的一声咕噜,
他立刻把手拿开,背挺直了些,脸上有点不自在,
江稚鱼看到了他这个小动作,心里叹了口气,又有点想笑,那点笑意刚到嘴边,就化成了更深的苦涩,曾几何时,他何曾为这样的事流露过窘迫,
“饿了?”她问,声音放得很柔,
他犹豫着,点了点头,眼神像做错事的孩子,
“等一会儿就好,”江稚鱼站起身,走到墙边拿起自己的行囊,她从里面取出用油纸包好的肉干,硬邦邦的几条,又转头对守在门口的阿明说:“阿明,生个火吧,小心点,”
阿明应了声,麻利地收拾起屋角那点残存的灰烬,找来些干树枝,小心地引燃,
火光跳跃起来,给昏暗的木屋带来些许暖意,
江稚鱼拿着肉干和水囊走出去,她在屋子附近的溪边洗净肉干,又四下看了看,采了几片带着辛香的野草叶子,顺手砍了一截青竹,用匕首把竹节削成简单的容器,盛了清水,
回到屋里,火已经旺了,她把肉干放进竹筒,加上水,扔进那几片香叶,架在火上慢慢煨着,
裴延聿一直安静地看着她忙碌,目光跟着她来回移动,
肉干在沸水里渐渐舒展,混合着香叶的气息,变成一股浓郁的、带着咸香的肉味,慢慢弥漫在空气里,
裴延聿的鼻子轻轻动了动,视线黏在那个咕嘟冒泡的竹筒上,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,
江稚鱼用树枝小心地搅动了一下,肉炖得软烂了些,她将竹筒从火上移开,稍稍放凉,
她先盛了一竹碗,递给阿明,阿明接过去,吹着气,小口吃起来,
然后她才又盛了一碗,走到裴延聿面前,递给他,
他看看她,又看看碗里冒着热气的肉,伸手接过,手指碰到碗壁,被烫了一下,他缩了缩,却没松开,只是笨拙地捧着,
他好像忘了用筷子,或者根本没想到,直接低下头,凑到碗边,小心地吸了一口汤汁,然后就开始用手去抓里面的肉块,塞进嘴里,
吃得很急,有点狼吞虎咽,烫得直呵气也不停下,
江稚鱼默默看着,没有纠正他,她把自己碗里的肉又拨了些给他,
他全部吃完了,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,吃完后,他脸上似乎有了点血色,眼睛也比刚才亮了一些,他放下空碗,用手背抹了抹嘴,
然后,他抬起头,看着江稚鱼,很认真地,一字一顿地说:
“谢谢,”
语气规矩,甚至带着点刻板,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重复重要的词句,
江稚鱼看着他这副样子,那点因他食欲好转而升起的高兴,瞬间被更汹涌的心酸淹没,她扯了扯嘴角,想笑一下,却发现有点困难,
“不用谢,”她轻声说,低下头,收拾起空了的竹碗,
天光透过木屋的缝隙,落在裴延聿脸上,他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,像是梦里也不得安宁,
江稚鱼轻轻拨开他额前散乱的发丝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,不能再等了,那腿伤,那混沌的神智,必须尽快找大夫,
她蹲在他身边,等他自然醒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