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江稚鱼心里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。
像是一直悬着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,哪怕落下的地方是一片荒芜。
她想起找到他时,他蜷缩在古榕树下。
整个人脏兮兮的,像个流浪汉。
能把他从那片吃人的林子里带出来,能让他坐在干净的房间里,治疗身上的伤口。
这本身,已经是她曾经不敢奢求的奇迹。
老天最忌惮圆满。
还想什么呢?
她还要什么呢?
他活着,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,这就够了。
或许有朝一日,裴延聿会回想起来曾经。
那自然皆大欢喜。
就算没有,她也会日日夜夜陪伴着他。
老大夫还在说着什么静养之类的话,嘱咐不能再受到刺激。
其实都只是在安抚。
江稚鱼却微微笑了一下。
“多谢大夫。”她轻声打断,语气平静:“麻烦您开方子吧。”
老大夫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,似乎对她波澜不惊的态度感到奇怪。
但也没再多说,低头写方子。
裴延聿还在乖乖玩自己的腿。
江稚鱼走过去,摸了摸他的头发,顺带把额前有些汗湿的乱发整理好。
裴延聿不会再像刚找到他那会躲避了。
江稚鱼问:“还疼不疼?”
裴延聿摇摇头,
“不疼,大夫手艺很好。”
江稚鱼忍不住笑。
夜色浓了,客栈房间只点着一盏小油灯,光线昏黄,
江稚鱼吹熄了灯,只留一点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她走到床边,开始解外衫的系带,
裴延聿已经蜷在床内侧,裹着被子,只露出一个脑袋,看见她的动作,他眨了眨眼,撑起半个身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