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稚鱼展开信纸,目光扫过那些字句。
她先是愣了一下,嘴角弯了弯,像是想笑。
可那笑意还没成型,就僵在嘴角,眼圈却先红了。
“怎么了?”裴延聿不安地问。
她没回答,手指捏着信纸,越攥越紧,肩头开始轻轻发抖,
忽然就把脸埋进信纸里,闷闷的哭声传出来,起初压抑着,后来再也忍不住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,
裴延聿彻底慌了,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,
“姐姐……”他伸手想碰她,又不敢,手悬在半空。
李昭宜默默递过帕子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别哭,”裴延聿声音发紧,“是我……我说错什么了?”
江稚鱼摇头,眼泪却掉得更凶,
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,心里揪成一团,突然蹲下身,开始把挖出来的土往回填,
“不挖了,”他动作慌乱,“我们把它埋回去,就当没看见。”
泥土洒得到处都是,一些溅到他的衣摆上。
江稚鱼拉住他的胳膊,“别弄了”
他停下手,抬头看她,眼神里全是懊恼,“早知道……不挖了。”
她摇摇头,把信纸递到他眼前,“你看这上面写的。”
裴延聿凑近细看,眉头慢慢皱起。
“若你见此信,恐我已不能护你周全……”他念得很慢,每个字都吃力。
念到最后,声音渐渐低下去,他看看信,又看看江稚鱼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“我那时候……是要死了吗?”
江稚鱼的眼泪又涌出来,她伸手,轻轻抚过他的脸颊。
“没有,”她声音哽咽,“你还好好的,我们都好好的。”
李昭宜在一旁静静看着,难得的没有调侃,只是轻声问:“要不要在府里多住几日?好好歇歇。”
江稚鱼用帕子擦了擦脸,摇头。
“不了,”她说,声音还带着哭腔,却很坚定,“我想带他回江南。”
裴延聿立刻点头,“回江南,”他重复道,像是生怕她改变主意。
江稚鱼把信仔细折好,放回木盒,又拿起那对玉镯,在手里摩挲片刻。
突然就笑了,带着泪的笑,
“你呀……”
她看向裴延聿,眼神柔软,“总是想得这么多,”
他不太明白,但还是跟着笑了笑,
李昭宜劝江稚鱼留下一宿,第二天她要宴请,再送他们离开。
江稚鱼拒绝不过,同意了。
住一晚也好,毕竟是他们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。
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