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衣头目站在楼梯口,远远看着她。
“归顺我们,”他说,“或许能留你一命。”
江稚鱼笑了。她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你们永远不懂,”她轻声道,“有些人,宁可站着死。”
她忽然从怀中掏出那朵裴延聿给她买的绒花。粉色的花瓣已经被雨水打湿,颜色却依然温柔。
轻轻一吻,将绒花放在栏杆上。
“告诉他,”她看着灰衣头目,眼神平静,“我从不后悔。”
说完,她向后一仰,纵身跃出栏杆。
风在耳边呼啸,下坠的失重感让她闭上双眼。
延聿,要好好的。
这是她最后的念头。
江稚鱼在冰冷的石板上醒来时,雨还在下。
肩头的伤口已经止血,但每动一下都扯着疼。她勉强撑起身子,发现自己躺在某个废弃码头的栈桥上。
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。
她立即翻身跃起,踉跄着退向码头尽头。那里立着一座废弃的钟楼,木制结构在风雨中吱呀作响。
没有退路了。
杀手们缓缓逼近。为首的仍是那个胡人高手,他旁边站着个灰衣人,气质阴冷,应该是另一批人的头目。
“裴夫人。”胡人高手扯出个僵硬的笑,“游戏结束了。”
江稚鱼背靠钟楼腐朽的木门,匕首横在身前。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混着肩头的血水,在脚边积成淡红的水洼。
灰衣头目上前一步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,小心展开。
竟是那份密信的副本。
“你拼死护着他,”灰衣头目声音平缓,却字字诛心,“可知道你那夫君,如今是什么模样?”
江稚鱼咬紧下唇,不说话。
“一个傻子。”胡人高手嗤笑,“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的废物。”
灰衣头目将密信副本轻轻一扬,纸张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你们截下原件又如何?”他语气带着讥讽,“这样的副本,我们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江稚鱼瞳孔微缩。
“至于裴延聿……”灰衣头目慢条斯理地将信纸折好,“他现在怕是正哭着找姐姐呢。”
胡人高手爆发出一阵粗嘎大笑。
江稚鱼握匕首的手指节发白。雨水模糊了视线,她却突然笑了笑。
“他就算永远想不起来,”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雨幕,“也比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强上千百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