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永远都不会考虑的选项。
她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是吗,那也得看看各位的诚意。”她带着两分轻笑。
那灰衣人以为有空间可谈,心中立马生出几分喜意,他上前一步,眼神却又因为江稚鱼下一步动作,匪夷所思起来。
江稚鱼从怀中掏出了那朵裴延聿给她买的绒花。
分明是新花,可粉色的花瓣已经被雨水打湿。
将那原本温柔的颜色,变得有几分陈旧。。
江稚鱼轻轻一吻,将绒花放在腐朽的栏杆上。
她目光平静无比,竟是什么话都没说,向后一仰,纵身跃出栏杆。
没有任何预兆!。
灰衣人上前的动作猛然停顿。
他扑过去,想要抓住那下落的衣襟,却什么都没有握住。
风声依旧呼啸。
就在这一瞬——
“稚鱼——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,带着悲鸣,划破雨幕。
码头上,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来!
裴延聿目眦欲裂,眼睁睁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从钟楼坠落。他眼睛几乎是在瞬间变得血红。
此刻,所有的声音都听不到,所有的念头都被屏蔽了。
裴延聿完全是本能地用处所有的力气朝江稚鱼的方向袭去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裴延聿耳边一阵耳鸣。
这一瞬太长了。
那些所有的破碎记忆,所有的残缺画面,全都在此刻完成拼接,如潮水般轰然炸开!
他记起来了。
他全都记起来了!
他是裴延聿,是大周丞相,也是沙场战神。
他曾站在金銮殿上舌战群儒,也曾驰骋疆场浴血杀敌。
成嘉帝临终前的诺言犹言在耳,可最后站在那断崖边时,他想的不是江山。
是江南小院里,江稚鱼泡的茶还温着,冒气氤氲热气。
是她有孕时,靠在他肩上说孩子像谁,叫什么名字,以后调皮怎么办。
是她说:“延聿,我们回家。”
原来他坠崖,不只是为了履行对先帝的诺言。
而是他知道,唯有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,可以活着回去见她。
——他如今历尽艰辛,终于把这一线生机搏到最大。
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江稚鱼离自己而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