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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每当我路过这些鬼怪门口时,它们又都会瞬间被我身上的生人气息吸引,变得凶神恶煞,不断试图扑上来。
“活人!活人!留下来!”
“一起死吧!”
虽然它们都被拖着我的恶鬼护食般一一踢开,但这地狱般的惨烈景象和冰寒的烟火,还是不断冲击着我的意识,让我眼前的画面都有些模糊了。
短短的走廊,不知走了多久,我感觉自己的双腿都被地毯磨得火辣辣的疼,突然手上一紧,整个人腾空而起,却是被抓捕我的恶鬼扔飞了出去。
我在地上滚了几圈,昏昏沉沉爬起来一看,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抓到一间像是会议室的屋子里。
周围同样布满大火,桌上的文件都在燃烧,除了抓我来的恶鬼堵在门口,这屋里还攒动着不止一条焦黑的鬼影。
它们围堵在会议室的一角,像是在攻击着什么,有淡淡的清光,从“鬼墙”的缝隙中渗透出来。
“桀桀桀,又来一个。”
“好啊,好,今天可以饱餐一顿了!”
“新来的这小子好香啊,他的心肝是我的!”
“不行,心和肝你顶多选一样,不然我们这么多人不够分!”
……
鬼怪们像讨论菜市场摊子上的猪肉一样,肆意提前瓜分我内脏的所有权,听得我心里寒气大冒。
我忍不住伸手到兜里握住了自己的道箓,掌心汗津津的,濡湿了石皮,师父说这是我们一脉最后的护身符,希望能有用吧!
“你们这些孽障,小爷我是云麓宫吴真人的弟子,你们敢吃我,我师父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,突然从群鬼的包围中响起。
我循声一看,只见一个比我大不了两岁的道童,唇红齿白,俊美得像庙里侍奉神像的金童,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,他手里捧着一方玉印,正在群鬼的爪牙下苦苦挣扎。
省城号称“山水洲城融为一体”,山就是麓山,云麓宫是山上著名的道观,如今看来也不全是骗钱的,还是有真修驻锡的。
那玉印应该是某种法宝,绽放出清光,倒是能暂时护住小道童的周全。
但在鬼怪们锲而不舍的围攻下,清辉在周围烈焰鬼气的灼烧下不断收缩,已经只剩得薄薄一层,道童俊美的容颜都像被一块透明的玻璃压平,显得滑稽无比。
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危在旦夕,才出声威胁,没想到却招来加倍的围殴和嘲笑。
“云麓宫的牛鼻子啊,我们好怕!”
“哈哈哈,等你师父来了,我会把你们师徒俩的头骨摆在一起,永不分离的!”
我正看得津津有味,突然又被抓我来的那恶鬼拎起来一甩,就跟那道童扔在一处。
“看在你俩自投罗网的份上,认识一下吧,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!”
“哦,忘了,你们死在我们这蝴蝶大厦里,便是死了也投不了胎,去不了黄泉,那更好,以后要好好相处啊!”
满屋鬼怪张狂地大笑起来。
“我叫张一羽,是云麓宫吴是非道长的徒弟,因为听说蝴蝶大厦凶戾,才偷偷带了我师父的白玉印下山见见世面,哪里晓得这里真的这么凶!”
道童像条蛆一样挪到我身边来,满脸晦气地问道,“你呢?你又为什么陷入到这处鬼域里来的?”
我看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要不是你,我能被它们发现吗?现在早就安全跑出去了!
你倒好,还真自我介绍上了,社牛啊你!
我斜眼看着他,咬牙切齿道:“你这个冒失鬼,我要被你害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