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羽冷声斥道,帅气的面容在发怒时都显得充满阳刚的美感。
他再次把手伸向腰间的桃木剑,但立刻就被我按住了。
白脸唱得差不多了,该我这个唱红脸的登场了。
“我理解大家的思乡之情,但还请不要冲动。”
我对面露兔死狐悲之色的冤魂们解释道,“系上红绳也是为了大家好,不是我们强留各位,主要人变成了鬼,就没有方向感的,要是没人引导,你们别说回家,投胎都是做梦,只能当个孤魂野鬼,受日晒雨淋之苦。”
“真的吗?”冤魂们面面相觑,看得出来还有些不信。
“哼,给脸不要脸……”
“好了,羽哥,让我来说吧!”
我拦下又要发飙的张一羽,笑道,“不相信我的,都可以自己试试,要是还记得回家的路,我绝不阻拦,说到做到。”
“真的?”
“自己家我怎么会不记得!明明就在这附近!”
两个民工打扮的男人对视一眼,又打量我,确定我不会发火以后,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。
我就笑眯眯地看着,虽然已经六年没见过鬼,但各种情况,我在师父的藏书里,早就烂熟于心。
果不其然,两个民工鬼只跑出去二十来米,脸上就露出了迷惑、惊慌的神色,其中一个更是捶着脑袋惊怒大吼起来:“怎么可能!我自己家,我怎么可能不晓得回去了!我的堂客!我的崽伢子!”
另外一个鬼坚强些,咬着牙继续尝试,可惜他的尝试注定是徒劳的。
从神情看,他觉得自己是在往前走,但在我们这些外人看来,就是原地徘徊。
这也是为什么车祸死掉的鬼,大多数都只会在现场周围害人。
因为他们必须等到下一个替身,才有脱困的机会。
只是这样一来,它们手上也就沾染了人命债,即使能离开,下场多半也不好。
看到两个民工鬼的下场,其他冤魂都沉默了。
“正常死掉的人,头七那天会有阴差陪着回趟家。”
我笑着向他们解释道,“不过你们死了太久,在地府那边可能已经成了黑户,阴差自然不会来。等下就由我来给你们指路吧!”
“多谢小师傅。”
周婉成了鬼,心肠都还是软,看着还在原地跋涉的两个民工鬼,小心翼翼地向我求情,“他们只是太想家了,能不能先把他们喊回来?看着太造孽(方言:可怜)了。”
“放心,有红绳在,他们丢不了。”
我安抚了她一句,拉了拉红绳。
震动传到那一头,两个民工鬼像被电了一样原地起跳,旋即露出沮丧之色,灰溜溜地扭头往回走。
他们一生出回头的想法,眼前立刻清明。
看到我们就站在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,两人都露出了羞愧绝望的神色。
“怎么样?这下信了吧?”张一羽得意洋洋道。
“信了信了。”
一群鬼连忙赔笑,乞求道,“还请两位小师傅大发慈悲,给我们指个路,我们就看一眼家里人,就一眼,看完保证乖乖回来投胎。”
“哼,送你们投胎是为你们好,莫搞得是道爷我求你们一样。”张一羽还傲娇了一句,惹得一群鬼又是连连点头哈腰。
“是是是。”
“找他吧!这种麻烦的事我不耐烦做。”张一羽指了指我。
好小子,你倒是会支使人!
我倒吸一口冷气,挤出来的温和笑容都差点破功。
但转念一想,灵车这件事的确是我自己的恩怨,他都来助拳了,这种杂活的确不好意思再让他插手。
大不了……下次他碰到事找我帮忙,我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