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就是个傻子,有么子好讲的。”
村支书带来的人嘀嘀咕咕道,“先去屋里坐嘛!”
“我就是下乡来调研精神疾病防治工作的,你们讲有么子好讲的?”
我把脸一板,严肃地反问道,“难不成你们觉得他不是个精神病了?”
我之所以对这个傻子突然产生了兴趣,其实是因为他的话,让我联想到了农村里“守村人”的传说。
传说每个村子里,都会有这么一个痴痴傻傻的人。
他们以一魂一魄为代价,灵智不全,但换来了守护村子的神力。
白天痴痴傻傻,夜晚却是镇守村庄的保护神,能驱赶试图侵入村庄的邪祟。
我怀疑今天碰上的傻子,就是这么一个守村人,如果真是这样,接下来对上邪祟,他说不定能帮大忙。
“好吧。”
看我认真起来,村支书他们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讲起了傻子的身世。
原来傻子名叫范瑾,他的父母都是在一次山洪中,最先发现洪水的,但为了挨家挨户通知村民撤离,最后自己没能逃脱。
那以后,当时还很小的范瑾就悲伤过度,大病一场后,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说实话,这个故事在死了人的事件中并不算最悲惨的。
但我听着村支书一伙人平淡甚至不以为然的语气,打心底里为这对好心的夫妻感到不值。
恩大成仇,世间的感激都是有期限的。
或许范瑾父母刚死的时候,村里人还念着他两口子的好,给范瑾一口吃的,他才能长大。
但这么多年过去,这份感激还能剩多少稀薄的余荫,就真不好说了。
也不晓得范家夫妻要是泉下有知,看到自己独子现在的处境,会不会后悔当年没有自私一点?
可惜这种事,他们自己村里人都不在乎,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。
而且,范家父母为了行善而死,孩子也能当守村人积德,下辈子或许都能投个不错的胎,搞不好因果纠缠下,整个周家坝都欠他们的,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了。
“我今天主要是来看小周的父亲的。”
我懒得再跟忘恩负义的村支书等人多言,指了指周子瑜,问道,“人在哪?”
周子瑜应该也是很多年没回来了,并不知道自己父亲现在的处境,便向村支书等人投去询问的目光。
没想到村支书等人面面相觑,均露出了为难之色。
我知道这其中必有隐情,但刚刚范瑾的遭遇,让我没了虚与委蛇的耐性,仗着自己身上披的虎皮,直接端起架子,道:“带路!”
“诶!”村支书等人没办法了,只得在前面老老实实带路。
路上,我就听到村支书带来的人在道德绑架周子瑜,说什么我们村里对你总归有恩,你爸的情况你也晓得,我们也是没得法儿,还想让她在我面前多美言几句。
我听得好笑,不过我受过专业训练,一般不会笑,除非忍不住。
我也算有点明白师父为什么要给我搞这层皮了,除了行事方便,站在不同的角度看人间百态,也是练道修行的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