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再仔细看,范瑾以一己之力挡住邪气,也不是没有任何代价的,他浑身抖如筛糠,鼻孔里两条血线像开了闸一样流出来,染红了他邋遢的衣衫。
“快,把他们都带出去!所有人离开矿场,走得越远越好!”我一见情况不妙,这架势范瑾不定能撑多久呢,连忙冲着其他人挥手大喊。
矿工们也吓坏了,不需要我多催促什么,几个人架起一个昏迷的,飞快地往矿场外跑去。
“也好,至少不用我一个个劝了……”我目送他们的背影,心急如焚,只能以此苦中作乐安慰自己。
终于,我估算着所有人应该都撤离得差不多了,连忙一个箭步冲到矿洞口,将守村人一把从那个位置上拖开!
范瑾看着高大,但衣服下面瘦得皮包骨,比我想象中轻得多,我一下用力过猛,两人同时栽倒在一旁。
呼!
一股阴冷的邪气从矿洞中猛地席卷而出,徘徊在矿场上空,周围气温骤然变得阴冷。
一时间,竟连阳光都变得有些暗淡。
但所有人都已经撤走,我跟范瑾又各有庇护,邪气想控制我们也不成,只能像找不到猎物的猛兽,无能狂怒。
“先离开这里,我师父很快就到。”我低声对范瑾说道。
他目光清明,似乎已经恢复了清醒,但却虚弱得说不出话来,只是微微点头,反正我也不觉得现在是废话的时候,把他往背上一背,就跑出了矿场。
等我们回到周家坝村的时候,就见矿工们都回来了。
村子里弥漫着恐慌的气息,还有很多户人家里都传来了哭天抢地的声音,那都是没被拦住跑进了矿洞的矿工家属。
我找了一圈,在村卫生所找到了周子瑜和宇伢子,他俩也都平安撤回来了,我就松了口气。
周子瑜正发挥专业优势,协助村里的赤脚医生给中邪的人检查身体。
但宇伢子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感觉随时要昏过去一样。
村支书则站在一旁抹眼泪,地上还躺着个昏迷的中年妇人。
应该是宇伢子他妈,也在被邪祟迷了心窍的人行列中,但被救了回来。
“别忙活了,回头我给他们开个温养元气的方子,你们照方抓药就行了。”
我对赤脚医生说了一句,又冲周子瑜使了个眼色,问道,“他怎么回事?怎么哭得这么惨啊,人不救回来了吗?”
“这是他妈,他爸是矿山的工头,出事的时候就在井下,直接没跑出来,现在还不晓得死活嘞。”周子瑜晓得我是在问宇伢子,压低了声音问道。
顿了顿,她又看到我背上奄奄一息的范瑾,问道:“他又是怎么回事?”
我把范瑾放在一旁的输液椅上,旁边坐着的村民嫌他身上脏臭,下意识张口想骂,但马上被跟他一起的朋友拦住了,还对我一个劲赔笑脸。
“就是这个小师公救了你的命,你还得罪他,嫌命长活得不耐烦了啊?”
我一看,巧了,这几位可不正是被我救下来的那几名矿工吗?
只是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,好像我是什么大魔王一样?
“不对!”
我故意提高了声音,道,“这次多亏了范瑾,要不是他舍命相救,今天矿上的人能回来十分之一,都是你们周家坝祖宗显灵保佑了!”
范瑾伤得很重,我甚至都不确定他还能不能活下去,但至少我得让村里人知晓他的功劳,以后的日子里,过得也能好一点。
果然,我这话一说,周围的人都鸦雀无声,吃惊地看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