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来有点忐忑,但听了他的话,瞬间就安定了。
“我们走了这么远,一路上没看到一个人啊!”我吐出了自己的疑惑,“死的活的都没有。”
昨天回去以后,矿山的职工们就已经自发统计了失踪的同事。
初步估计,被邪祟迷住失联的,至少超过二十人。
但这些人现在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,像被这条怪兽肠道般的矿洞完全消化了一样。
“我已经闻到血腥味了,应该就在前面了。”师父淡淡道。
“血腥味……”
听到这话,宇伢子的肩膀晃了一下。
我想起他的父亲也在失陷的人员名单中,想安慰他,又觉得语言苍白无力,实在不知该如何说起。
难道告诉他,吉人自有天相,他老子说不定还活着么?
眼前这么诡异的画风,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信吧?
我还是不要给他虚假的希望比较好!
话题进行不下去了,矿道里重新陷入了沉默。
我们埋头往前走,这一次终于能遥遥看到矿洞的尽头。
在地底下对距离的判断有些失真,但我感觉我们怎么都走了个几公里远吧。
不过,就在我们接近主矿道尽头时,右手边突然又多出了一条新的岔路,看岩石的断面,挖掘的时间应该还很新。
这条岔道里没有矿灯,黑黢黢的。
但在这个距离上,连我们都能闻到,那刺鼻的血腥味,就正是从这条岔道里散发出来的。
“走,进去看看。”师父顺手摘下一盏矿灯,一低头,就钻进那条低矮狭窄的岔道。
我和宇伢子见状也有样学样,跟了进去。
这条矿道就很短了,尽头的石壁被砸开了一个半人高的缺口,矿灯往里探也照不到底,应该是个很大的空间。
据我推测,眼前之景,八成是矿工们在开辟新矿道时,无意挖穿了一个原本就存在的地下空洞。
那浓浓的血腥味,就是从缺口中涌出来的。
“这么重的腥味,里头该有多少血呀!”我忍住惊叹了一句。
师父解下背包,一言不发地往外掏东西。
因为昨天就想到要下井,所以绳索、镐头、岩钉等一应可能用得上的工具,我们都让村支书提前给我们准备好了。
他们村子本就是挖矿为生,这些东西有得是,还都是当年国企留下来的,质量相当过硬。
师父腰间系好绳子,率先往豁口背后的黑暗爬下去,我本想抢着探路的,但话刚出口脑门上就挨了师父一爆栗:“小兔崽子,还没出师就嫌师父老得不能动了是不是?”
“师父,我没那个意思。”我委屈道。
“没有就在上面等我消息!”师父说着,就开始往下滑。
我看着他腰间的矿灯在深渊般的黑暗中一点点下坠,但没滑几米,突然就听见他在喊宇伢子的名字。
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,连忙探头张望。
就见他人悬在半空,低头看了一眼脚下,又抬头看看宇伢子的方向,叹息道:“节哀。”
宇伢子此时正被剧烈的头疼折磨得有点恍惚,闻言足足愣了两三秒,才猛地回过神来,然后就发疯般冲到那个豁口前,扒着洞壁往下看,口中发出悲痛的哀鸣:“爸!是不是你!爸!我是小宇呀,你答应我一声啊,我求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