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只有这里有足够的空地,能容纳下那作为全村人替身的猪猪们。
等一切准备就绪,就轮到他登场了。
他难得在行法的时候披上了道袍,踏着禹步走了出来。
先举目观望了一圈村子周围的山势水文,然后抬起手指掐算了一阵,才走到西北的某个方位上,大喝一声:“开坛!”
我早就在一旁候着了,闻言赶紧指挥村民把一张供桌摆在了师父指定的位置,其上布设香烛符纸,眨眼形成一座法坛。
师父又叫人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米饭,压实之后倒扣在桌上。
碗一拿开,饭就呈现出碗底的圆形。
然后在饭上插香,两侧点上蜡烛。
这种供饭的方法我知道,名为“倒头饭”,一般是用来供奉亲属鬼魂的,师父这是什么意思?
我正在疑惑,就见师父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吆喝道:“请豕君!”
豕就是古汉语里“猪”的意思,但周家坝村的人明显没什么文化,师父说完半天了他们还愣在原地,一副没听懂的模样。
我赶紧提醒,他们这才手忙脚乱地赶了一头猪上去。
“这是谁的替身啊?”师父开口问道。
“我儿的,我儿的!”一个中年妇人赶紧推着一个怯生生的少年走了出来。
“姓名、生辰八字……”师父头也不抬的问道,手中符笔已经饱蘸朱砂。
“周琦,生日是……”
妇女噼里啪啦说了一通。
师父挥毫如风,很快就龙飞凤舞写好了替身符。
然后又让少年剪了一点指甲和头发,卷在符里烧成灰,给那头生猪灌了下去。
“这就是替身法,猪吃了符水,身上就会有那人的气息,矿疖子索了猪的命,就不能再找人的麻烦了。”我在一旁当解说,给围观的村支书等人解释其中的原理。
他们见我说得头头是道,也都信服地连连点头。
“下一个。”
师父看着村里的壮汉们灌完一头猪,挥手让他们把猪赶开。
接下来就是无聊的重复这个过程了。
师父不停地问八字,画符,壮汉们则不停地赶猪,喂猪。
我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行法搞成流水线作业的。
看着师父原本黝黑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,我不禁担忧不已。
画符也是需要消耗气的,师父一次性画这么多符,我真担心他身体吃不消。
终于,在为大约三分之一的村民画完符之后,师父停了手,走到一旁的藤椅上坐下调息了起来。
此时日头已经渐渐偏西,见此情景,其他还没轮到的村民们反而着急了起来,纷纷鼓噪道。
“杨师傅,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家啊?”
“就是,要不您先帮我家老幺做了替身吧!”
见他们七嘴八舌吵得我师父休息都休息不好,我快气炸了,拍案呵斥道:“吵什么吵,都闭嘴!没见我师父需要休息吗?从现在开始,谁敢再多说一句话,我让他全家都排到最后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