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买它那一家急了,生怕师父心软不给他们做替身符了,拼命抽打牛,呵斥着让它起来。
“买你回来,不是让你装可怜的!”
“好了,它给你们做替身,那是对你们有恩,怎么还鞭打恩人呢?”
师父厉声喝止了这一家人粗暴的行为,又摸着牛的头,低声安慰道,“今生救人死,来世投作人。积累福报,早脱苦海,去也去也!”
“哞!”大黄牛就像听懂了他的话一样,站了起来,也不哭了,我甚至在它眼中看到一缕人性化的光芒,名为“希望”。
“喝吧。”师父又把装着符水的碗递到了大黄牛面前。
它也像听懂了一般,根本不需要灌食,自己“吧唧吧唧”就喝了起来,转眼一碗符水就见了底。
有了这个带头的,其他牛也都乖乖俯首,喝下了符水。
“趁天还没黑,咱爷俩上山跑一趟吧,把这些供品给矿疖子送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宇伢子已经被头痛折腾得一天一夜没睡好了,眼睛里满是血丝,但闻言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。
“行。”师父爽快地答应道,“等这事了了,我就帮你把身上的祖宗们送走。”
说罢,师父就让司机把一车车生猪和牛都送到了矿场门口,然后一把拉开了铁笼的门栓。
我本以为难免会有猪不听话四处乱跑,已经做好了捉猪的准备。
但没想到笼子一开,它们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**了般,竟排成一溜整齐的队伍,鱼贯扎进了矿洞之中。
至于老黄牛就更懂事了,虽然一步三回头,但也都还是一一走了进去。
“这就行了?”
我目送着大量牲畜被矿洞吞噬的一幕,忍不住说道,“好像还蛮顺利的嘛!”
谁知师父却是一脸凝重,提醒道:“别大意,真正危险的时候现在才来!”
“啊?”我和宇伢子齐刷刷扭头,震惊地看着他。
“还有危险?那我们搞这么多牲口的意义何在?”
“怎么会没有意义?”
师父点起一根烟,淡淡地看着那矿洞,道,“首先,不管我们此行是成是败,至少周家坝村的百姓都不会遭灾了,这不就是意义?其次,一部分矿疖子享用了供品,化解了怨气,我们要面对的对手凶威大减,这不也是意义?至于剩下的,无非就是真刀真枪,看谁手段高了……”
我想了想,这么说好像还真挺划算的,反正买猪又不花我的钱。
这时候,最后一头老黄牛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矿洞中。
吞噬了这么多生命之后,矿洞中的邪祟就仿佛被激活了一样,笼罩在矿场上的邪气猛地翻涌起来!
下一刻,那黑黝黝的洞口,竟如一张深渊巨口,裹挟着黑暗,朝我们反卷而来!
我只觉眼前一黑,当再浮现出熹微的光芒,我们不知何时竟又回到了那遍地血浆的地洞之中!
那些上次看还一动不动的矿疖子,这时竟纷纷张牙舞爪地躁动起来,像是要把我们拉进更深的地狱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