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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阁>我去到另一个山海经 > 第21章 绿幽(第4页)

第21章 绿幽(第4页)

接近一点,可是他连这点勇气也提不起来。

转眼入秋,天气转凉,那日绿依不慎受了些风寒,口干舌燥头昏无力,跟班儿小童给熬了药喝了正要睡下,却逢慕雨楼派人来催去赶场,本想推了,但戏楼的人说了吕大小姐点名要听绿依的

《惊梦》,便勉强撑着起身子前去。那一场戏唱的绿依心力交瘁,浑身酸痛,冷汗把贴身小衣都透湿了,好容易捱到了退场,绿依几乎虚脱,由小跟班儿扶着才勉强离开,刚回到住所,便听

得有人敲门,小跟班去开门,见一个青衣婢女候在门外。

施先生,我家小姐听说您带病出场很过意不去,这是一点小小心意,望先生能早日康复。说着婢女递上一个小黄包袱,绿依接过打开,里面包的是一支缠着红绳的老山人参和几个雪白的银锭

,捧着这些东西在手,绿依又是欣喜又是感激,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儿。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对婢女说道:请转告你家小姐,她的恩德绿依感激不尽,今日抱病登台实在有扫小姐雅兴,待病好

以后,绿依定要为小姐专门唱上一台。

绿依说到做到,病愈后不久,就自掏腰包在慕雨楼最好的雅阁“听雨阁”摆下了一桌筵席,并且独个登台,把吕涵月小姐爱听的折子戏来了个遍。有道是只有花钱听角儿登台唱戏,几时见过

角儿摆酒请人来看戏的?绿依这一番举动在扬州城掀起了不小的一阵风波,有人说绿依这叫有情有义知恩图报,也有人说绿依这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绿依不管别人怎么说,他是开心且满足

的。不但实现了为涵月小姐单独唱戏的心愿,而且退场之后还被涵月小姐叫到雅阁小坐,说了好几句话,额外的幸福使得绿依的几乎要昏厥,涵月小姐走后绿依仔细回想,居然不记得都和小

姐说过些什么,只记得一句,小姐说想学唱戏,叫他有空的时候可到吕府教她学戏。

旧时梨园里有不成文的规矩,女子不能登台,但不少大户人家有钱有闲,有女儿喜好这个的,就出钱请位名角儿来家教授指点,学得一招半式的玩意,当个自娱自乐的耍物,也无伤大雅。这

吕小姐也是这样的一位,她喜爱旦角,尤喜爱花旦,请绿依来做师傅那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。把这想法跟父亲一说,吕政爱女如宝,当下就答应了,于是绿依又幸运的成为了吕涵月的教戏

师傅,得以时常见到她的面。

吕小姐天资甚好,又兼看戏多年经验丰富,稍学了些日子,台步身法就走的有模有样了,念白唱腔也是一点就通,虽说半路出家这功夫上是没法比,但是加上她的身段和扮相这么一补,还真

是有几分像行中之人。绿依有意教她些生旦对戏的折子,看着她娇美的扮相浅吟婉转的与反串小生的自己对唱,绿依隐隐高兴的想落泪,入了戏,这戏里的情也就成了真,人生如梦亦如戏,

但愿长醉不愿醒,可怜戏子的一生有几时是醒着的?随着教戏,绿依与吕小姐的关系日渐增近,吕小姐是个没架子的人,待绿依如同朋友,高兴起来无所不谈,时不时还在吕老爷面前夸赞绿

依几句,吕老爷也很是喜欢,多次说过要在府中开设园子,把绿依招到府里来,绿依听了总是含笑,并不应承。

绿依如今得成所愿,能够时常伴在吕涵月身边,今生已是足以了,至于进一步的事情绿依想都不去想,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,不但不去想,甚至在吕涵月身边时也是永远一副低眉顺目恭敬

的样子,十足像个在倚仗他人讨生活的戏子,他决不让任何人察觉自己的感情。因为他与吕府来往密切以后,外面的闲言碎语就一直没有停过,说什么的都有,绿依自己是听惯了不在乎的,

但是他不想吕小姐的声誉因他而受损,如果是这样,绿依宁可再也不见她。

这样过了几个月的功夫,不知怎地吕小姐唤绿依过府教戏的次数越来越少了,似乎吕小姐也没了当初的劲头,练功越来越疏懒,一篇戏文教了好几次还是唱不下来,绿依也不为意,只要是去

了还是认真的教,旁话不多说一句。后来才听吕府的人说,吕老爷已将小姐许给江南盐商巨头宁老爷的三公子了,明年开春就要完婚,那宁盐商一手垄断江南江北的盐运,麾下钱庄店铺林立

,而且跟现任两江总督关系密切,家身据说是富可敌国。那宁三公子更是扬州城数一数二的人物,年纪轻轻就和两个哥哥一起承接了父亲的产业,做的是有声有色,这样的夫君配吕小姐也算

得上是门当户对了。绿依听了这个消息,回到寓所后就病倒了,躺在**不吃不喝只盼着自己早点死,园子里素来有些交情的人都过来探病劝慰,只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心事,眼看病一天天的

厉害起来,最后跟班的小包衣看不下去了,他是唯一知道绿依心思的人,于是自作主张的去了一趟吕府,通过吕小姐的贴身丫鬟给吕小姐递了个口信,请她屈尊来看望一下绿依。绿依得知后

,把小包衣给狠狠的骂了一顿,堂堂豪门大小姐给戏子探病,传出去要污了吕小姐名声的,不过骂完了小包衣他又有些后悔,反正吕小姐也是不会来的,小跟班也是一片好心,自己何必发这

么大火呢。事实也如绿依所料,话虽是传到了,但吕涵月小姐始终没有来,又过了些日子,绿依的病居然慢慢好了。他重新开始登台唱戏,红的一如往日,表面上一切都没有变,只是他自己

知道,那颗怀着爱慕的心已经在那场大病中死了。

元月里吕府忽然来人请绿依去唱戏,绿依去了才知,今天是吕小姐和宁公子的订婚庆典,写满戏名的牌子递上去,不知是哪个点的谱,居然是《长生殿》的《惊变》和《埋玉》这么两出。

开锣,绿依扎靠整齐重装上场,一句句的唱一幕幕的演,把那娇美凄婉的贵妃演的含血带泪,看着台下坐着的一对壁人,宁公子丰神俊伟吕小姐闭月羞花,两人虽是隔着坐位,但却止不住那

秋波暗传,眉目流转。绿依只觉的天昏地暗头晕目眩,原先未好利索的病根儿竟随着这股怨气给激了出来,胸口似是堵着一块大石,渐渐的气儿也难以接上,无奈戏场一开锣上得来便退不得

,只有拼了力气去唱,绿依越唱调儿越高,锣鼓板儿琴几乎就要跟不上,这含血带泪的调儿竟引得台下老爷太太们一声接一声的喝彩,直唱到贵妃要上吊前的最后一句“百年离别在须臾,一

代红颜为君尽1突然胸中一痛,似是有什么东西断裂,一膛热血自口中喷出,刹时染红了手中捧着的三尺白绫。血喷过之后,绿依竟不觉的难受了,胸中通透了许多,只是眼前的事物变得

昏花模糊,只听得台下几声尖叫和嘈杂的人声,踉跄几步,忽得眼前的天就黑了,身子一轻从高台上栽了下来…

事后,扬州城酒楼茶肆的闲人们论究起绿依的死,谁也说不清楚怎么好端端的人唱那么出戏就能唱死了,说来说去也只能怪施绿依命短,阎王爷招的急。倒是《施家班》跟着绿依受了牵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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