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也有值不了夜班的,比如李霞。
她孩子小,晚上离不开她。
而且她是刚结婚的小媳妇儿,一个人在外边过夜不得劲,家里男人也不会同意。
值夜班的事情顺利安排好,张大为张罗着工人忙活。
江暖和大山分东西。
她昨天特意买了一捆塑料袋,一捆一百个,专门用来装这些生活用品。
每个工人一块肥皂,一条毛巾,一个牙刷,一袋牙膏,还有一瓶雪花膏和蛤蜊油。
毛巾江暖选的都是红色,有会过日子的不舍得用,可以跟别家换涤纶的,可以多换两条,不换也能卖钱。
一人装一个小袋儿,一共十二个工人,很快就分完。
等下午下班,再把东西领回家。
剩下的放仓库里,多的可以当做奖励。
江暖从休息那屋出来,冷风一下灌进脖子里,她连忙紧了紧围巾,又转身欠起脚帮大山把帽子戴好。
大山不乐意戴帽子。
劝他戴上帽子以后,这家伙还把从刘姨那里薅来的蓝色碎花头巾,系在帽子外边。
江暖把视线从大山身上挪开,嘴角抽了抽。
不知道大山以前,是不是这么会玩抽象。
走到鹿舍旁边,刘萍萍和李霞争吵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你在医院里跟个大爷似的躺三天白拿工资,我看你是躺生蛆真把自己当祖宗了!”刘萍萍指着李霞破口大骂:“让你铲个猪屎你都干不明白,就光会喂鸡捡蛋,这点活你凭啥拿这么高的工资?”
“说你两句你就哭,这么爱哭去干吹响响的啊,死者家属眼泪让你全包了得了!”
李霞红着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刘萍萍。
偏偏她是个笨嘴,别人惹她,她再生气,话还没出口,眼泪就先掉下来了。
“江老板雇俺来这干活,就是看俺会喂鸡喂鸭,养的鸡鸭好,俺干俺的活,招你惹你了?”李霞一边流泪一边反驳。
李霞和其他人不一样,他们都是厂里过来的,只有她是江成富专门请过来照顾野鸡的。
张春梅一把把李霞拉到自己身后,对刘萍萍说:“咱们这山上,都是有手艺的,就俺们俩是笨人,除了一把子力气啥都不会。”
“你要是这几天洗猪圈心里不舒服,来来来,有啥事找俺说!”
刘萍萍瞅着本就结实,住了几天院更加壮实的张春梅,翻了个白眼进屋干活去了。
张春梅嗤笑:“欺软怕硬的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