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老爷子告诉江暖,这两天会有人联系她。
临挂断电话前,老爷子语气带着恳求:“孩子,世安六岁就患上了情感封闭症,这二十年活的像是行尸走肉,在部队里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冰冷的执行任务的机器,在你身边他才像个人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……”
大山洗好澡,在江暖面前擦头发。
喝了几天过滤山泉水煮的药膳,他头发明显长长了许多,湿水的碎发耷拉在前额,弱化了棱角分明的五官带来的生硬感。
眉尾那道骇人的伤疤,淡了些,整张脸白皙透亮。
刚洗完澡,这张脸尤其好看。
他小时候定也是个粉嫩乖巧的小包子,白白嫩嫩的很惹人喜欢。
江暖眼神一暗,可他六岁的时候,父母亲人就不在了,六岁开始寄人篱下。
她六岁的时候,还在挂着鼻涕跟在大哥屁股后面拍蜻蜓。
可大山六岁就要住在陌生的家里,承担起失去亲人的痛苦。
江暖眼眶酸涩,默默抱住了大山。
大山这个名字是他流浪时,总往山里跑,大家给他取得外号。
他没有记忆,以为自己就叫这个名字。
大山动作一顿,小心翼翼抱住江暖,单纯的眸子里尽是满足和依恋。
“顾世安。”江暖忽然喊他。
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出现在大山心头,这个名字,好像被人喊了无数遍。
他愣了下,问江暖:“小暖,你叫我?”
“……嗯。”江暖喉头哽咽,嗓音嘶哑。
顾家父母给儿子起这个名字,想来也是历经战乱,想让儿子一世平安。
可偏偏大山这些年的生活,忐忑无比。
江暖拉着大山坐好,问他:“你记不记得孟家,我去林知风家退婚那天,你见到的孟爷爷和孟叔叔?”
大山点头,“我好像认识他们,他们的味道很熟悉。”
他当时头疼,但没想起来更多。
江暖顿了顿,说道:“孟爷爷知道你的身世,你、你现在想知道吗?”
大山迫不及待点头。
江暖把大山的身世告诉他,出乎意料的,大山表现的很平静,出神地望着窗外。
甚至有些冷漠。
眼神里还有江暖陌生的疏离、厌世。
明明刚刚还是黏着她的大男孩儿,现在却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,从他的身上看不到一丝情绪的痕迹。
冷漠,疏离,极强的压迫感。
甚至让人感到冷血残酷。
江暖突然想起孟老爷子说的情感封闭症,以前的大山,就像是现在这样,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冰块。
他该不会是犯病了吧?
“大山?!”
江暖抬手削了大山一个耳刮子。
“啪!”
大山:“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