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大山一直蹲在草棚的角落,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大型物件,此刻终于动了动。
他看着温氏和女儿们,嘴唇嗫嚅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:“我……我也去。”
温氏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算是默许了。
一家四口,第一次这样目标明确地走在村子的路上。
没有老钱氏的咒骂,没有小钱氏的白眼,连空气都好像清新了几分。
温氏去了村东头的王婶子家。
王婶子是个心善的,看见她们一家四口这副模样,王婶子叹了口气。
“分出来了?”
“嗯,分出来了。家里现在没吃的,想找婶子买几个饼,不知道婶子这儿有没有?”温氏点头。
“分出来也好。饼子有,你等着,我去给你拿。”王婶子念叨着,没多问,转身就进了厨房。
很快,她就用盘装了四个热乎乎的粗粮饼子出来,还硬塞给温氏一个小瓦罐。
“就几块饼,不值得几个钱,你拿回去吃吧。”
“瓦罐里面是点野菜糊糊,拿回去给孩子们喝。”
“婶子,这……”温氏想给钱,王婶子却把她的手推了回去。
“快回去吧,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,再有啥事再来找婶子。”
温氏眼眶一热,重重地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,拉着孩子和谷大回了草棚。
草棚四面漏风,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分着吃那粗粮饼子,喝着温热的野菜糊糊,觉得比在谷家老宅吃任何一顿饭都要香甜。
吃饱了,身上有了力气,心也跟着安定下来。
温氏看着两个女儿,又看了看旁边埋头苦吃的谷大,心里有股子豪情涌了上来。
“吃完了,咱们就去办正事。”
“什么正事啊娘?”大丫问。
温氏的目光扫过这破败的草棚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盖房子,买地!”
谷大山猛地抬起头,嘴里的饼子都忘了嚼。
盖房子?买地?
就靠那十五两银子?
“梅花,这钱……”他想说这钱怕是不够。
温氏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