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钱包放回原处,关上柜门。
心里想着这就是个梦而已,虽然真实了一点,自己就疑神疑鬼的,说出去都让人笑话。
下午六点,楼道里传来一阵熟悉的、略显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,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。
顾国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个时间点,比顾圆平时到家的时间,早了足足十几分钟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顾圆的身影出现在玄关,他一边换鞋,一边习惯性地朝屋里喊:“爸,妈,我回来了。”
声音在空****的客厅里回**,没有人回应。
顾国安早已悄悄地躲进了主卧的窗帘后面,只留下一道极窄的缝隙,刚好能看见卧室门口的动静。他屏住呼吸,连心跳声都仿佛被无限放大。
顾圆换好鞋,将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。他侧耳听了听,确定家里没人,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。
然后,顾国安透过缝隙,看见儿子朝主卧这边走了过来。
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顾国安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。
来了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顾圆走进主卧,径直走向那个衣柜。儿子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交织的神情,这让顾国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顾圆的手搭在衣柜门上,停顿了片刻,似乎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。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拉开了柜门。
他的动作和梦里一模一样。
顾国安躲在窗帘后,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。他死死地盯着儿子的每一个动作。
顾圆熟门熟路地从一堆叠好的旧衣服下面,摸出了那个黑色的旧钱包。他打开钱包,看到里面一沓百元大钞时,眼睛都亮了。
他快速地将钞票抽了出来,在手里数了数。一千三块。
他犹豫了一下,似乎觉得全部拿走太过明显。于是,他又从那沓钱里抽出两张,塞回了钱包里,再把钱包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,用衣服盖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甚至还不放心地整理了一下那堆衣服,让它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。
连这个细节都对上了。
顾国安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梦境和现实,在这一刻完美重合。
巨大的失望笼罩心头。他一直以为,自己的儿子虽然有些叛逆,但本性是好的,是个正直的孩子。可眼前这一幕,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他脸上。
这已经不是不懂事,这是偷窃。
顾圆拿着钱,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。
他把钱仔细地塞进校服外套的内侧口袋里,拍了拍,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,转身快步离开了卧室。
顾国安在窗帘后站了很久,直到听见大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,他才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走到衣柜前,拉开门,拿出那个钱包。
里面只剩下孤零零的两张红色钞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