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都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,顾国安才熄了火,声音沙哑地开口。
“上去吧。”
温雪没有回应,只是把脸埋在掌心里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
顾国安绕过车头,拉开副驾驶的门,半扶半抱地将妻子弄了出来。
回家的路,短短几十米,却走得无比漫长。
打开家门,一股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可这熟悉里,却少了一点什么。
温雪的身体晃了晃,“国安,”温雪回过头,泪水糊了满脸,“我们是不是做错了?他会恨我们一辈子的……他才十六岁啊……”
“不这么做,他这辈子就完了。”顾国安的声音里透着疲惫,“现在恨我们,总比将来他走上歪路,我们后悔一辈子要好。”
他说着道理,可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掏空了一块。
接下来的日子,变得漫长而煎熬。
夫妻俩的生活被一种新的、沉默的秩序所占据。
每天早上,他们各自上班,晚上,回到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家里。
他们之间的话也变少了,常常是各自坐在客厅的两端,看着电视,却谁也不知道电视里演了什么。
一个星期后,顾国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【顾圆,学号2307,因顶撞教官、拒绝整理内务,罚体能训练加倍,为期三天。——归正学校】
短信很短,没有感情,像一份冰冷的报告。
顾国安把手机递给温雪。
温雪只看了一眼,眼圈就红了。
她仿佛能看到儿子在烈日下挥汗如雨,被严厉的教官呵斥的场景。
“他……他从小就没吃过这种苦。”她的声音哽咽。
顾国安拿回手机,什么也没说。
他知道,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。
又过了十天。
第二条短信来了。
【顾圆,学号2307,本周行为规范考核通过,文化课摸底测试成绩:语文75,数学72,英语78。——归正学校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