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就是想我爸妈了,想跟他们说几句话。”顾圆攥紧了拳头,有些紧张。
“学校有规定,新学员入学第一个月是适应期,不允许和外界联系。”周教官的回答干脆利落,不留任何余地,“一个月后,会有统一的亲情通话时间。有紧急情况,可以向我汇报,由我代为转达。”
紧急情况?
他要怎么说?
说他做了一个噩梦,梦见自己害死了父母,所以要打电话确认一下他们是不是做了同样的梦?
顾圆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把那荒唐的理由咽了回去。
“没有紧急情况。”他低下了头,声音闷闷的。
“那就回去准备跑操。”周教官说完,便转身走向了队伍前方。
半个月,在坚持半个月,他就能跟家里打电话了。
从那天起,顾圆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早操,他不再是那个拖拖拉拉跟在队尾的人,而是咬着牙,拼命跟上第一梯队。
汗水顺着下巴滴落,肺部火烧火燎,可他不敢停下。
他怕一停下来,脑子里就会浮现出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。
体能训练,以前他叫苦连天,想尽办法偷懒,现在却一声不吭,甚至在完成规定数量后,还会自己加练。
文化课,他开始认真听讲,把每一个字都记在笔记本上。
他想起梦里那个没有学历、没有技能,最终毁掉一切的自己。
他怕了。
他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那个样子。
他的转变,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同宿舍的室友私下里议论:“那小子是不是被罚傻了?”
“我看是想家想疯了吧,你看他天天盯着墙上的日历看。”
顾圆对这些充耳不闻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墙上那张薄薄的日历上。
每天晚上熄灯前,他都会用笔在当天的日期上,划上一个重重的叉。
每划掉一个,就离那个可以打电话求证的日子,近了一天。
当顾圆在日历上划下最后一个叉时,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。
这天晚上,他一夜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