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早就叮嘱过你们,萧老夫人这病得好生调理,千万不能动怒。
如今被气成这样,你们是想要她命吗?”
萧墨凡抱拳的手还未放下,指尖便因陈院判的话微微发颤。
“祖母的病。。。。。。当真凶险至此?”
“唉。”陈院判重重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老夫说过,老夫人的病需得静养。可你们……”
他甩袖背过身去,以防被萧墨凡看出端倪:“若是再教老夫人动两回肝火,你们可以直接备下楠木棺椁了。”
淡淡的熏香在屋内蜿蜒上升,萧墨凡只觉胸口如遭重击,喉头发紧。
案几上祖母未喝完的药汤泛着冷光,倒映出他惨白的面容。
父亲母亲不爱管他,他自幼便由祖母抚养长大。
年幼他曾遭人拐卖,父亲母亲想着放弃他时,是祖母拼尽所有,甚至要以命相抵才将他救回。
老人帮他挡下致命一刀,四溅在他脸上的血,至今仍会在午夜梦回时发烫。
“是孙儿不孝。。。。。。”
萧墨凡痛苦难耐,踉跄跪在萧老夫人床榻前,指甲在被褥上抓出几道白痕。
若没有祖母,便不会有今日的萧墨凡。
可他却为了一个外人,差点气死了自己的祖母。
陈院判没眼看了,提起药箱便走。
林嬷嬷亲自将陈院判送了出去。
她将一袋胀鼓鼓的钱袋塞到陈院判手里,“院判大人,还望您能替老夫人守住这个秘密。”
院判笑着将钱袋塞进怀里,不解道:“萧老夫人这是唱的哪一出?”
林嬷嬷无奈:“侯爷看上了仇家之女,非要纳她为妾。如果……
如果这个女子温柔贤良,老夫人倒也不说什么,可她偏偏是个不安分的……”
林嬷嬷叹着气摇着头,及时止住了话头。
陈院判明白了,并深以为然。
他亲大哥,便是不顾家里反对,好好的姑娘不爱,非要去爱一个青楼女子,甚至还想着与之私奔。
宠妾灭妻,闹得家里鸡犬不宁,让整个陈家成了皇城里的笑柄,还毁了自己的前程。
“放心。”
陈院判扶正医药箱,十分郑重保证:“我一定会守口如瓶,不让侯爷知道半点。”
林嬷嬷恭敬行礼,感激不尽。
回到德寿院大门,她顿住了脚步。
不远处,一身藕色衣裙的柳家大小姐,带着丫鬟娉婷而来。
“柳姑娘。”林嬷嬷心里虽不喜柳之意,但面上却未明显显露出来,她淡淡问:“姑娘到此,可是有事?”
“林嬷嬷。”楚卉忙抬了抬手里的食盒:“听闻老夫人身子抱恙,我特地熬了点药膳粥过来。”
林嬷嬷正想回绝,忽然又想到什么:“老夫人刚醒,或许也饿了。奴婢还有事,姑娘自己送进去吧。”
说完,身子转了个方向,只留给楚卉一个背影。
“今日怎如此好说话?”春秀压低声音,表示怀疑。
楚卉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提着食盒走到正屋门口。
屋内,萧老夫人早在陈院判离开时便已“醒”来。
她靠着抱枕,一双混浊的眼睛期待的看着萧墨凡。
“凡儿,明日,你让柳之意离开侯府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