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话音未落,楚卉却再次平静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打断了老夫人的咆哮:“姨姥姥息怒。之意并非顶撞,只是陈述所见所感。今日我依礼请安,姨姥姥视而不见,是为失礼在先。我自行起身,亦是无奈之举,若长久蹲伏,失仪失态,岂非更堕了萧府颜面?”
萧老夫人气得张大了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反驳。
楚卉继续道:“之意虽寄人篱下,却也知礼义廉耻。姨姥姥口口声声规矩礼数,却对晚辈行此冷待折辱之举,传扬出去,外人会如何议论萧府?议论姨姥姥您这位‘慈德院’的主人?”
“慈德院”三个字被楚卉刻意咬得清晰。萧老夫人像是被戳中了痛处,脸色由怒转青,再由青转白。
大夫人眼见老夫人被噎住,立马开始责备楚卉:“柳氏女,你怎么跟老夫人说话呢?还不快跪下认错!老夫人宽宏大量定会原谅你……”
“跪下?”楚卉轻轻打断她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,“方才行礼不让起身的是姨姥姥,此刻又要我跪下?这萧府的规矩,倒真是随心所欲,全凭一人喜怒而定么?”
她挺直了脊背,那纤细的身影在满堂的华贵与威压下,竟显出几分不容折辱的孤傲。
她目光如清泉,再次平静地落回气得浑身发抖、几乎要背过气去的萧老夫人脸上。
二夫人见了,微不可察的皱起了眉。
叫柳之意来,可不是为了打嘴仗,逞一时之威风的。
她收了谷咏婉的好处,自然得将谷咏婉交代的事,办漂亮了。
她立马温声道:“之意,今日让你来并非故意为难你,我们只是想问问,端午节那天,你彻夜未归,到底去了哪里?”
女子夜不归宿,可是大忌。
“你知不知道,现在满皇城都在传,在传……”
二夫人小心翼翼看了看萧老夫人,才面露难色的开口:“在传,你与外男私相授受。”
楚卉明白了。
她们这是准备利用此事,处置她呢。
“夜不归宿”和“与外男私相授受”两个罪名加一起,足以让她粉身碎骨。
“二夫人可有证据,证明我与外男私相授受了?”
楚卉面色平静的与二夫人对视:“如果没有,那我可以去官府告你,说你为了私利,随意侮人清白。”
就算告不赢,但也会影响侯府的声誉。
“你!”
二夫人气得一个倒仰,没想到柳之意竟然油盐不进。
她深吸口气,强行压下心里的怒意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
她脸色尴尬又无奈,娇嗔道:“如果不是今日外出采买的婆子听到风声,我们哪里知道此事?就算知道,我们能随便出去乱传吗?”
二夫人脸上露出几分薄怒:“你是侯府表姑娘,你名声坏了,侯府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。这府里,还有几位小姐未出嫁呢。”
她循循善诱:“我们并不是想找你的错处。我们是一家人,能害你吗?好孩子,你实话告诉我们,那天晚上你去了哪里,这样,我们才能帮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