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鹤纶彻底呆住了。
他这个侄儿,最是看重亲情,从不爱计较钱财得失,如今,怎的忽然转了性?
海棠苑的管事忙凑上前,将今天发生在慈德院和依影阁的事,细细说了一遍。
萧鹤纶大惊,心里已猜到了缘由。
他猛的站起身,怒气冲冲朝二夫人房里走去……
……
萧墨凡离开海棠苑,并未回清风楼,径直去了萧老夫人的慈德院。
萧老夫人正斜靠在贵妃榻上生闷气,见萧墨凡进来,一把抓起身旁案几上的茶盏狠狠丟了过去。
茶盏落在萧墨凡脚边,“啪”地一声碎了一地,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。
萧墨凡面不改色,上前撩袍端正跪下:“祖母息怒。”
“息怒?”萧老夫人猛地坐直身体,胸腔剧烈起伏,“你当着外人的面维护那个贱人,忤逆我这个祖母,像话吗?”
“不像话。”萧墨凡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沉稳有力,“但无论何人,即便是无辜外人在侯府无端遭受欺辱,孙儿亦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“遭受欺辱?!”萧老夫人惊愕地瞪大眼睛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的意思,是我‘迫害’了那柳氏女?”
她气得捶打身下的锦被,“是她自己夜不归宿;是她行为不检点勾引外男!我不过是为了侯府的清誉,为了府中其他女眷的名声着想,才不得不处置她!你倒好,竟颠倒黑白,竟说我们迫害她?”
“祖母,”萧墨凡目光锐利,直视着萧老夫人,“那依影阁的陌生男子从何而来,您当真不知?”
萧老夫人喉头一哽,后面的话竟没能立刻说出口。
此事她虽未亲手操办,但后宅里这些见不得光的算计,她岂能全然不知?
她了解这个长孙的心性,看似冷硬,实则处事极为公正。
因此,她对二儿媳的所作所为,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她需要“证据”。
“祖母,孙儿是否曾禀告过您。”萧墨凡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,“我手中有一桩紧要案子,需柳之意协助。若你们将她沉了塘,我便无法牵制柳广达,令他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关键证人。最终,吃亏的是我,无法向陛下交差的,也是我!”
萧老夫人紧紧抿住了唇,脸色微微发白。
当时被二儿媳挑唆得怒火攻心,一心只想处置那眼中钉,竟将这关乎家族前程的大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“我已收回二婶的管家之权。此外,侯府名下的产业铺面,二叔亦不得再插手。”萧墨凡眼神冰冷如霜,“任何人,胆敢在侯府行差踏错,都休想逍遥度日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萧老夫人惊得几乎从榻上弹起,“你夺了你二婶的管家权?!”
二房本就势弱,全仗着管家的便利从中贴补些家用,若失了这权柄,日子岂非更加艰难?
“祖母,”萧墨凡面色平静无波,话语却字字清晰,“二叔二婶随侯府迁居皇城多年,二叔在商海沉浮亦非一日。我想,他们自有能力独当一面。二房,总不能永远依附侯府过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