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中大小事务,自从他夺了二夫人的权后,都暂时交由清风楼的大丫鬟冬夏打理了。
这段时日以来,冬夏将侯府诸事料理得颇为妥帖,又何必多此一举,偏要她来接手?
“你总归要学着掌事。”
萧墨凡又道,“日后虽由谷咏婉执掌中馈,但若她将来有了身孕,不宜过度操劳,那时你亦需从旁协助才是。”
啧啧!
楚卉暗自腹诽。他倒真是心疼那位谷家姑娘,连尚未影踪的孩子都考虑周全,唯恐累着心上人,这就盘算着替她分忧了。
“可我不会。”楚卉深吸一口气,断然拒绝,“我在家中时,从未经手过这些,如何操办得来?万一出了纰漏,岂不有损侯府颜面?”
侯府未来的担子,她半分也不想沾,也跟她毫无关系。
“不懂之处,可请教冬夏。”萧墨凡却不容置喙,“她身份终究是丫鬟,由她操持这等大事,恐惹人非议。”
见楚卉柳眉紧蹙,萧墨凡又道:“待祖母生辰宴顺利办妥,我们便启程回江南。这几日我会加紧处理楚家案子,尽快了结此事……”
骤然听闻“楚家案子”即将了结,楚卉心头猛地一紧:“了结?那太子……”
这分明是要对太子一党动手了!
萧墨凡牵过楚卉的手,“我欲借此良机,剪除太子身边羽翼。至于太子,眼下尚动不得……不过你且安心,待尘埃落定,朝廷自会还他一个公道,还楚家一个清白。”
楚卉眼中的光,瞬间黯淡下去。
她明白了。
萧墨凡这是要将所有罪名,暂且扣在她父亲楚松德头上,借此案之机斩断太子的臂膀。待他日太子失势,再为楚家翻案正名。
可夺嫡之争,凶险万分。
谁能担保,最终坐上龙椅的必是贤王而非太子?
若将来真是太子登基,楚家岂非要永远背负这叛国的污名,永无昭雪之日?
“可……楚家上下那么多人,”楚卉心知此乃皇帝旨意,大局已定,难以扭转,却仍不甘心,“他们何其无辜……”
“我知晓。”萧墨凡眼神冷冽如冰,不带丝毫温度,“五月后乃太后寿辰,届时将大赦天下。皇上会赦免楚家其余无关人等所有罪责。”
“但……”
楚卉只觉头晕目眩,连呼吸都牵扯着痛楚。
明明真相已然水落石出,却因这皇权倾轧与利益权衡,硬生生要将它深埋地底。
可怜她人微言轻,竟无法为楚家发声,讨还公道。
“周家树大根深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我知此事于楚家不公,然……”
萧墨凡眸色沉了下去,“兵不厌诈,此计亦是无奈之举。”
见楚卉神情黯然,眼里仿若失去了所有的光彩,萧墨凡狐疑道:“你父亲被流放至宁古塔,都不曾见你如此难过,你怎……”怎么一提到楚家,她就像失了魂?
楚卉木着脸,语气有些不善:“楚家一生行善,本不该有此一劫;二小姐无辜又待我好,我自然要担心她。”
萧墨凡抿着唇,看了楚卉半晌,才无奈道:“你想如何?”
她想如何?
她又能如何?
见楚卉恼得脸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,萧墨凡气笑了。
他放低声音安抚道:“只要你好好办祖母的生辰宴,我就立马加派人手,四处去寻楚家人的下落,并保护好他们,可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