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公子狼狈地爬起来,又急又恼地翻遍自己的衣袋,口中不住嘀咕:“不可能啊!小爷我明明带了钱袋的……我记得清清楚楚,带了银子的啊!”
楚卉抿了抿唇,下意识回头去看萧墨凡,萧墨凡却立即抬手,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眼睛,同时一夹马肚。
战风低吼一声,驮着两人小跑着离开了这弥漫着浓烈脂粉气的巷子。
一路疾驰至城门,萧墨凡亮出身份,守门侍卫迅速为楚卉一行人开启了城门。
战风扬起马蹄,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城门,没入沉沉的夜色。
这匹通人性的骏马仿佛洞悉主人的心意,沿着河道一路向下疾奔,终于在天色微明时抵达一处偏僻码头。
萧墨凡翻身下马,将楚卉抱下马背时,她已有些晕眩,只能软软的靠在萧墨凡的怀里。
楚卉脸色惨白,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。
昨夜本就进食颇多,又在马背上颠簸了整晚,她已有些支撑不住了。
“真是娇气。”萧墨凡略带嫌弃,但还是用一只手紧揽住楚卉的腰。
陆陆续续有人开始上船了。
萧墨凡回头,轻抚战风的鬃毛,战风低垂头颅打了几个响鼻,随即转身,朝着柳州城的方向绝尘而去。
等战风的身影完全消失,萧墨凡才半扶半抱着楚卉,将她带上了停泊在码头上的船只,进入一间还算宽敞的舱房。
楚卉胡乱洗漱一番,便一头扎进床铺。
她已有两天两夜未曾合眼,此刻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不过片刻,舱内便响起了均匀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。
萧墨凡无奈笑了笑,也简单洗漱一番,和衣躺在了楚卉身侧。
。。。。。。
楚卉睡得极不安稳,耳边似乎总萦绕着凄厉的哭喊声,怎么也挥不去。
她猛地惊醒,发现额角、脖颈,早已被冷汗浸透。而身侧的萧墨凡,也不见了踪影。
舱房内光线昏暗,透过门缝,隐约可见外面跳跃的、忽明忽暗的火光。
楚卉心中一惊,慌忙穿好鞋。
她猛地拉开舱门,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。
此刻亦是黄昏,橘黄的夕阳无力地挂在天边,原本铺着金辉的甲板上,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男女老幼的尸体。
刺目的鲜血顺着甲板流淌,深深渗入木板的缝隙之中。
眼前的景象让楚卉双腿一软,几乎跌倒在地,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强压恐惧,咽了口唾沫,颤声喊道:“萧墨凡。”
四周死寂一片,唯有甲板缝隙里滴落的血珠,敲打在下方木板上,发出单调而瘆人的“滴答”声。
这死寂攥紧了楚卉的心脏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踉跄着推开一个又一个舱门,声音不自觉的带上哭腔:“萧墨凡。。。。。。萧墨凡你在哪儿?”
从上层寻到底层,每一个角落都未曾放过,可整艘大船如同巨大的棺椁,空寂得没有一丝生气。
楚卉捂着绞痛的胸口,泪水汹涌而下:“萧墨凡,你去了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