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秀愕然抬头,还未及开口,楼七已迅速而轻柔地执起她的手,将一个温润的玉镯顺势套进她的皓腕。
“这镯子……是我家传之物,专给未来媳妇的。我娘特意叮嘱我带来,交予你……还说,此番去皇城,正好让我带你回家见见她老人家。”
春秀惊得瞪大了眼睛,脑中一片空白,全然未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定情信物与话语。
她张了张嘴,正准备说话,楼七却趁她愣怔的瞬间,飞快地俯身,在她唇上印下轻柔一吻。
随即,又如同做贼心虚般,转身便逃也似的冲出了门外,身影迅速消失在回廊转角。
春秀呆立原地,良久,才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,脸上腾地烧起一片红霞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,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,这才低着头,脚步虚浮地朝外走去。
……
楚卉带着春秀,一路快马加鞭,日夜兼程,总算赶到了皇城。
然而,萧墨凡却还未归来。
楼七看着风尘仆仆的主仆二人,无奈露出一丝苦笑。
他劝道:“楚姑娘,照您这般赶路的速度,就算侯爷没有前往南疆,也未必能这么快回到皇城啊。”
更何况,萧墨凡此行去的,正是大将军周凌的地盘。
即便周凌本人此刻身在皇城,他治下多年的军营,也是绝非能轻易进出的。
楚卉抿了抿唇,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歉意。
她看向楼七:“多谢楼统领一路相送。既然侯爷尚未归来,我便去济世堂暂住些时日。待侯爷回府,还请楼统领第一时间差人告知于我。”
“那是自然,还请楚姑娘放心。”楼七拱手应下,“属下这就护送您和春秀姑娘前往济世堂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楚卉再次道谢,与春秀一同登上马车。
车帘落下,车轮辘辘转动,载着她们缓缓驶离了冠军侯府那威严的大门。
离侯府大门不远处,一株浓荫匝地的大榕树下,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静立阴影之中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她身旁的小丫鬟,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远去的马车,又瞥了一眼自家小姐那几乎要滴出水的阴沉脸色。
想了想,碧玉终是忍不住低声劝道:“姑娘……相爷如今已将您许配给了南阳郡王府的世子爷,再过两个月就要成婚了。萧侯爷喜欢谁,愿意与谁亲近,实在……实在已与我们毫无关系了,您又何苦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谷咏婉猛地转头,狠狠瞪了碧玉一眼,那张精心描画的精致脸庞,因愤怒而有些扭曲变形。
她咬牙切齿道:“我堂堂相国之女,能看上他一个粗鄙武将,对他已是莫大的抬举!他竟敢为了那个低贱的商女与我退婚!他怎么敢……”
她原本以为,萧墨凡误将柳之意接进侯府,定会顺水推舟,放弃楚卉那个贱民。
她也一直暗中打探着冠军侯府的消息,满心期待着看到萧墨凡后悔莫及的模样。
可当她探听到,萧墨凡非但没有将错就错,反而星夜兼程地将柳之意送出了侯府时,顿时如兜头浇了一盆凉水。
而更让她没想到的,他不仅亲自奔赴柳州城,如今竟还将那个商女接来了皇城!
她号称皇城第一才女,竟然还比不过一个低贱的商女?
这让她如何不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