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反应过来,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罩满寒霜。
她本意是代那性子绵软的大夫人,在新妇进门第一天便立下规矩,好叫楚卉日后在府中懂得乖顺。
谁曾想,这孙儿竟为了一个女子,当众驳她的颜面!
“大胆!”萧老夫人怒极,重重一拍身旁的紫檀木桌案,目光锁住楚卉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老身让你起来了吗?”
东陵国以孝治国,她倒要看看,这孙媳妇敢不敢忤逆祖母的明令。
楚卉唇线微抿,正要开口,萧墨凡却已撩袍跪在了萧老夫人面前。
他目光沉静,看向一旁的丫鬟:“祖母既然想喝茶,孙子便代她向您敬茶……”
他伸手从托盘上重新端起茶盏,双手稳稳举至萧老夫人面前,“祖母请喝茶。”
萧老夫人见他如此维护楚卉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胸中怒火翻涌,脱口而出:“你竟如此护着她?你知不知道,她并非完璧之身!”
此言一出,犹如惊雷炸响在厅堂之上。
屋内众人无不色变,惊疑、尴尬、鄙夷的目光纷纷投向楚卉。
萧墨凡的脸色骤然阴沉如墨,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:“祖母慎言!”
萧老夫人话一出口便知不妥
这等私密之事,本应私下询问,方才被萧墨凡的顶撞激得怒火攻心,一时口不择言。
然而话已出口,以她的身份地位,断无收回的道理。
那份高高在上的自尊,也不允许她示弱。
“非完璧之身?”
二夫人已然失声惊叫,她捂着嘴,目光在楚卉紧抿的唇角上转了一圈,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声,“唉,楚姑娘,这…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你从前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,摇着头坐回原位,看向萧老夫人,假意圆场道:“母亲,凡儿如今贵为王爷,身份尊崇,他的王妃,自然容不得半点污点。这……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她环视众人,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,看似劝解,实则火上浇油。
楚卉秀眉紧蹙,心知二夫人这番话绵里藏针,看似替她开脱,实则是将她置于更尴尬的境地,如同架在火上炙烤。
果然,为了印证萧老夫人所言非虚,她身后的林嬷嬷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回老夫人、各位主子,今日老奴依着祖宗规矩去新房收取元帕,可那床榻之上……干干净净,确实什么都没有。”
她的语气,带着笃定的证实。
林嬷嬷是府里的老人,从未说过谎。
大夫人闻言,脸色也沉了下去,带着疑虑和失望,将目光投向了萧墨凡。
昨日她将那方素白丝帕交予儿子时,千叮咛万嘱咐……
难道……
大夫人也不由得将审视的目光,移向楚卉。
“哦?你说那帕子啊?”
萧墨凡脸上的阴沉忽然散去,语气变得轻松随意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今早嫌它碍事,我随手便丢进耳房的净桶里了。”
楚卉是“柳之意”时,两人在马车上便已成就好事,所以昨夜洞房花烛,又哪来的处子元帕?
即便他想作假,也根本不知那真正的元帕该是何模样。
更何况,他萧墨凡娶的是楚卉这个人,而非一张帕子,他也从未留意过此事。
听他这般解释,屋内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。
“原来如此!”
二夫人拍着胸口,长长的吁了口气。
她状似无意道:“既是凡儿丢的,那赶紧让下人去寻回来呀!总得有个凭证,也好给老夫人和大家一个交代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