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走云嬷嬷的事,她可不会轻易忘记。
楚卉神色不变,仿佛那个“柳之意”与她毫无瓜葛。
她只优雅地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姿态从容:“是吗?还有这等事啊?”
她放下茶盏,语气轻飘飘的,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,“倒未曾听夫君提起过。”
二夫人被她这副全然不知的模样噎得一滞。心中不由得暗骂:装,可真能装!
她正欲再开口深挖,萧老夫人却忽然轻咳一声,打断了她的话头:“过去的事就莫要再提了。明儿个还要赶路,我也乏了,都散了吧,回去好生准备。”
楚卉立刻起身,恭顺地行礼告退:“是,祖母。孙媳告退。”
出了德寿院,楚卉向大夫人和二夫人告辞后,便转身离去。
二夫人盯着楚卉那从容不迫,渐行渐远的背影,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她强自定了定神,转向大夫人,脸上又换上关切之色:“嫂子,云嬷嬷被送去庄子也有些时日了,她身子可还好?”
大夫人闻言,面上愁云更浓,叹了口气。
云嬷嬷年岁已高,在庄子里如何能养得好身子?
前些日子她遣人去打听,回来的人报说,云嬷嬷身子骨大不如前,神志也有些昏沉不清,却还被庄子里的人逼着干活……
“嫂子,”二夫人压低声音,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,“不如……你去找王妃试试?凡儿那么喜欢这位新王妃,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。若她肯开口,凡儿定会应允的。”
大夫人脸上掠过一丝挣扎,沉默片刻,终是点了点头。
待大夫人心事重重地离去,二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她迅速俯身,凑到自己的贴身丫鬟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速去谷府一趟,就说,明日我……”
后面的话语细若蚊蚋,丫鬟屏息凝神才勉强听清。
丫鬟领命,不敢耽搁,匆匆朝府外走去。
二夫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,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海棠苑,着手准备明日去静慈庵的行装。
这边,大夫人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了清风楼。
按规矩,新妇进门本该另辟院落独住。
可萧墨凡执意不肯,硬是将新房设在了他自己的清风楼。
不仅如此,清风楼后院那原本空旷的花圃,如今早已变成了楚卉精心侍弄的药圃,散发着清苦的药草香。
大夫人望着那片生机勃勃的药圃,心中五味杂陈。
看来她这个儿子,是真的将楚卉放在了心尖尖上。
“母亲?”
楚卉见大夫人突然造访,有些意外,忙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瓶瓶罐罐,迎上前来。
大夫人被引至屋内落座,沉默了许久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才艰难地开口:“卉儿,我……我有个陪嫁的嬷嬷,姓云。她……她先前因为一些过错,被……被送去庄子了……”
楚卉眸光微动,已然明白了大夫人的来意。
但她没有打断,只是安静地看着大夫人,眼神专注而平和:“犯了什么错了?”
“也没什么大错。”大夫人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道:“她年事已高,在庄子里实在煎熬……我……我想……你能不能……跟凡儿说一声,允我将她接回来?”
楚卉几乎没有犹豫,迎着大夫人忐忑期盼的目光,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而温和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