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岳?安岳你让她们快点灯啊,这宫里太黑了,本宫什么也瞧不见。”
“点了,娘娘,宫里亮着呢。”寿福声音颤抖着带着哭意,“娘娘您别吓安岳,安岳害怕……”
“你能看见?那为何本宫看不见?为什么我看不见了?!”
魏氏手张着四处**,摸到一个茶盏就扔出去,砸到地上碎成八瓣,瓷片飞溅刺中了一个宫女的眼睛。
“啊——”
魏氏从宫女惊惧的声音中听出了快慰,又摸到一个杯子丢出去,“来人,给我拿更多的杯子,瓷器,我要把它们都砸碎——”
当廖韧赶到永宁宫时,寝殿里已然是一片碎瓷,他们溜边小心翼翼走过来。寿福赶紧扶着魏氏躺下。
经诊断,魏氏是因为气血上涌噩梦伤神导致突然失明,太医开了方子服了药赵槁过来看过,寿福又陪在身边她才睡去。
梦里,她见到了乔馨月。
乔馨月指着她鼻子,骂道:“你背信弃义违背诺言才会有此果报,你杀了我女儿,我要你血债血偿——”
“我没有,人不是我杀的,你女儿现在还喊我叫娘娘呢,她最孝顺我了,说本宫比你好。”
“你死都是自找的,你大女儿早就死在福光寺了,那个永福是假的,是个尼姑假扮的,根本不关我的事。”
魏氏狡辩着往外跑,跑着跑着她脚下一滑摔倒了,她趴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身下,发觉自己竟然倒在血泊里,周围无数双眼睛盯着她。
“你害死我们那么多人,你以为你逃得掉吗?”
“魏氏,拿命来——”
“我们那么忠心,为了保你自己去堵那狗洞,你竟丢下我们自己跑了,还把随行的人全杀了,魏氏你个贱人,你好狠的心啊——”
“今日我们就杀了你,叫你偿命——”
魏氏不受控地大喊起来,整个永宁宫斗能听见她凄厉的叫喊声,一直守在一旁的寿福心中冷笑:开始了。
此后日日夜夜,魏氏都会发疯喊叫,她现在眼睛看不见了,所以也不知晓是白天还是黑夜,也不知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,四周一片漆黑,她唯一能抓着的便是寿福的手。
她每日都服药却不见一点效果,她无奈只得加大了熏香的浓度,整个寝殿弥漫着花露的味道。
廖韧偶尔会给魏氏施针,扎的时候她就会清醒一会儿,但清醒着却看不到的恐惧更可怕。
这时寿福就会继续给她讲自己那些故事,不过内容却换成那些惨死的宫女太监。
“他们以为可以回家了,却不知前面是死亡在等待着……他们死里逃生却不知道自己根本活不了……”
魏氏越听越怕,她想起自己的那个梦,想起船上那些被砍死的人,还有那一船舱被活活烧死的人,恐惧就像荒草一样在她脚底心发芽,顺着她四肢往上疯长,一直占据了她的心,将她的心死死缠住,不留一丝缝隙。
赵槁那边得知赵喆的死讯,根本顾不上她,他写了密诏让魏志伟带着军队去接管抗锦军。
“记住,若有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。”
魏志伟几乎带走了蒲州城所有的军队,他知晓抗锦军的战力,当他抵达越州时见到了赵喆的棺椁。
他不信,要求打开棺椁。
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,即便是王爷也不行!”
当棺盖被掀开重重掉落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一片黄土后,魏志伟上前查看。他向前几步,右手按在刀鞘上,直到离棺材还有两三步时停下脚步探头向内望去,这一看他没有看清,只瞧见暗黄色的衣袍,他只好又往前一步,再踮脚往里看时惊得张大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