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本身就处在泥潭,把她从高处拉到与她们一样的境地,才能让她们内心的焦灼得到平息。
善恶不分男女,分人。
林雀青遇到了恶人。
她看着几人,为首哪一个还坐在地上,满身的泥土,眼睛里的恶意几乎化作实质。
如果林冬遇到眼前的情况会怎么做呢?
林冬好像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境地。
所以,她只靠自己来处理眼前的刁难。
林雀青忽然红了眼眶,用帕子捂住脸,带着哭腔,酝酿了几下,“呜呜呜”地捂着脸跑了。
她跑了,剩下的人面面相觑。
一时间都有些弄不清,林雀青到底是性子软好欺负,还是狡猾的像狐狸?
空气静默了好一会儿,才有人问:“咱们……怎么办?”
“还找典官告状吗?”
地上的人骂骂咧咧爬起来,拍着身上的泥土,“告个屁,她哭成那样,告到典官那儿,咱们和她还不定谁受罚呢?”
在危险的感知上,这人比一般人敏锐。
她原本的计划,先与林雀青发生口角争执,最好再打一架。
这样事情就会闹大,她是无所谓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
但林雀青不同,板上钉钉的女官,前程大好。
发生了这样的事,就算真相查出来,传到皇后娘娘耳中,也会认为她行事张狂,不当大用。
那人摸着怀中鼓鼓的荷包,心底叹气,这钱可真不好拿。
林雀青捂着脸跑到那些人看不到的地方才停下。
然而,她偷偷转过身,探出头往外看。
那些人的话清晰传人耳中,她挑挑眉毛,嘴角划过一抹得意的笑。
之后的几天,林雀青处处小心,不与人发生争执。
很多人怒其不争,觉得她性子软和,没志气。
典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林雀青的职位前两天已经下来。
但王尚仪却要她将调令压下两天,看一看林雀青的品性。
木秀于林风必摧之,典官自己也是从低位爬上来的。
林雀青的经历,她也曾经历。
她自问做不到林雀青这样隐忍,当初要不是王尚仪保她,她早就被那些人拉下水。
这天傍晚,桑园洪钟鸣响。
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快走,听说职位下来了,也不知道我能领什么差事?”
桑园的娘娘殿上,嫘祖神像矗立在中央,双手持着丝帛,仰望青天。
王尚仪站在嫘祖神像下,穿皂靴,身披方花罗袍,头戴纱帽,上簪罗锦花,威仪万千。
王尚仪手持诰敕文书,犀利的目光扫过所有人,众人皆低头行礼。
“今特进封潼津女林雀青为亲蚕赞礼尚官,秩正七品。赐以青袍金带,象牙笏板,岁禄百石。望尔秉持忠勤,承宣中宫懿旨,恪尽职守。”
正七品!
林雀青的嘴角忍不住上翘,压都压不下来。
她做官了,还有俸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