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裴肆川无比清晰的意识到,他真的什么都不是。
此时,林雀青已经到了桑园。
她亮出何尚宫的腰牌,桑园的几名掌使立刻殷勤起来,将这里的主事请来。
“你在桑园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将来必定有一番作为。没想到,才半年时间你竟成了我的平级,六品的司薄。或许再过两年我见了你要行拜礼了。”
桑园的管事姓孔,原本在尚功局做司衣,因为亲蚕礼之事,便调配到桑园来。
她是一名节妇,丈夫曾经是一名差役,因为剿匪丧命。
那时她才嫁过去不到半年,父母曾经劝她改嫁,她却立志守节,伺候公婆。
四周的乡邻都称赞她忠贞节义,当地官府将她的事迹上报朝廷。
为了嘉奖她,朝廷给了她一座贞节牌坊。
但没多久,她的公婆相继去世,丈夫的族亲以她无子为由,收走她的房屋和田地。
她无处可去,不知道听了谁的主意,捧着朝廷赏赐的贞节牌坊,在官府前跪了一天一夜。
就这样,她成了内廷的女使,几年后做到了六品司衣。
虽然只有六品,但能领俸禄,更有内廷年节四礼,将来就算年华老去,内廷也有专门赡养她们的地方。
总算是一个归宿。
孔司衣今年三十有二,虽然正值盛年,但早年遭遇太过坎坷,两鬓已经有了银丝,脸上有着沟壑,看起来有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。
林雀青对她很尊敬。
说起来,孔司衣在内廷的人缘可比她好多了。
孔司衣性子好,肯吃苦,旁人干不完的活,只要找她,她准答应。
旁人推三阻四的差事,只要找她,她也答应。
内廷的脏活、累活、苦活,她全都愿意做,就是最苛刻的人都挑不出她的毛病。
尽管如此,孔司衣仍时常赞叹在内廷的好日子,有俸禄拿,有新衣服穿,还能吃饱饭,晚上还能一觉睡到天亮。
这是她过去,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。
两人寒暄了一会儿。
孔司衣问道:“不知林司薄打算带走那几人?”
林雀青沉吟片刻,“我想先进去看一看她们,不知方便与否?”
“这有什么不方便,”孔司衣笑道:“我现在就带你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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