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心放下一半,“母后她……”
谢观钰道:“太后犯了谋逆之罪,但毕竟是皇帝生母,往后幽禁深宫,永不得出。”
这回,皇帝真的诧异了,盯着谢观钰的脸,想看出些别的,哪怕一丝怨恨。
可是,除了冷漠,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……你不恨母后?”
面对皇帝的质疑,谢观钰淡然以对,“当然恨,可是,让她失败的活着,比直接要了她的命不是解恨?”
皇帝这回放心了。
谢观钰居高临下,“我帮你解决了心结,现在,轮到你了,你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皇帝面露苦笑,挣扎着俯身龙榻,手按住其中一根龙柱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便看见有一处暗格探出,露出里面的紫金雕龙紫檀玉宝匣。
皇帝不舍得将宝匣取出,亲自打开盖子,露出里面的传国玉玺。
“朕已下旨,往后你就是摄政王,辅佐安儿登基为帝。”
皇帝口中的安儿,是当年俞琬良娣拼死诞下的孩子。
他有两个儿子记在皇后名下。
皇后无子,这两个皇子便是中宫嫡子。
大皇子为罗带喜所生,二皇子也就是皇帝口中的安儿,是俞琬良娣所生。
皇帝一生有过许多女人,唯独待俞琬良娣不同。
俞琬良娣故去之后,他虽美色不断,却也从未忘了她。
登基后,很快将她封为皇贵妃。
他曾想过,将俞琬以皇后的规格入葬,可惜因满朝文武反对而作罢。
他发了一通火,却无可奈何,最后只能屈就以皇贵妃之礼将俞琬重新入葬。
皇帝忘不了俞琬,对俞琬给他生的儿子,便格外不同。
多次在大臣面前,说大皇子愚钝,二皇子聪慧,暗示立二皇子为储君。
但是,他虽是皇帝,却不是实权皇帝。
朝中的权力,分别在太后、内阁大臣,还有皇室宗亲手中。
许多事情,他几乎没有决断权力。
太后喜欢大皇子,认为二皇子身体孱弱,恐天不假年,想立大皇子为储君。
宗室却认为皇帝还年轻,将来或许还能与皇后一起,诞下真正皇嗣,不宜过早立储。
大臣们想法更多,有支持大皇子,也有支持宗亲的,各持己见。
如今,皇帝自知命不久矣,只能趁着现在将二皇子的储君之位定下来。
他自己不喜欢做储君,不喜欢做皇帝,如今却要把最疼爱的儿子推上他最不喜欢的位子上。
皇帝不舍地抚摸传国玉玺。
不是不喜欢做皇帝,只是不喜欢做皇帝的操劳。
皇帝坐拥天下,享尽世间荣华,这样的好处,他要留给最疼爱的儿子。
他目光专注,不舍地将宝匣交给谢观钰。
“朕看得出来,安儿的性子像他生母,也是个重情之人,你是他的叔父,只要尽心辅佐他,将来他必不会亏待于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