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林雀青身边这些日子,其实不比千丝盟轻松。
这个主子看似温顺柔和,不管在官场还是私下,好似左右逢源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是个见风使舵之人。
可实际上,骨子里却极为刚烈,得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。
保护她实在是一件累人的活计。
可许秀却没有后悔。
说不清什么原因。
说林雀青宽以待下?宽也的确宽,但待下宽厚施恩的主子她从来不是独一份。
但也不得不承认,这种宽厚随和的性子,的确会让手底下的人过得顺心一些。
就像现在。
有那么一瞬间,许秀觉得他和手底下兄弟,与主子不像主仆,更像家人。
家人?
天底下可没有他们这样的家人。
许秀把姜汤一饮而尽,觉得不够,又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。
他心里明白,他跟随的主子,是个有志向的人。
身处权力,却没有迷失本性,心存百姓。
这才是真正的原因。
林雀青不知一碗姜汤,让手底下人升腾出一箩筐的心里话。
见许秀几人喝完了姜汤,缓了过来,才开口问道:“你们方才出去,可有发现这附近可有什么异常?”
许秀点点头,走到门口,指着一处方向,“那里有一条去往矿山的小路。”
他眼眸中闪过犹豫,片刻后像是下定决心,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支木棍,画起地图来。
“皇陵就在矿山北面,沿着这条小路,有一条捷径能直通皇陵。”
林雀青诧异地看着他。
“你如何知道?”
许秀紧抿双唇,目光却忽然瞟向季正。
季正一脸莫名,清澈的眼眸中透着迷茫。
许秀收回视线,沉沉的声音响起,“我有一个弟弟,小时候遇上了拍花子,后来辗转打听,得知他被送到矿山做了矿奴。”
他看着屋子后面,灰蒙蒙的山峦,眼底涌现出极度复杂的神色。
似仇恨,又似悲伤,还带着痛苦。
许秀停顿了片刻,继续说道:“我花了许多年,寻找他的下落,后来得知他就在这座矿山。等我赶来的时候,他已经和其他矿奴,一起被埋在了这座山的矿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