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这样下去,咱们爷俩都得饿死。”一个漆黑的夜晚,父亲枯坐了半宿,对拉米说。
油灯的微光映着他苍老的面容,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“爹,我少吃点。”拉米抓着父亲粗糙的手。
“傻孩子。”父亲苦笑,“不是你少吃点就能解决的。”
几天后,父亲告诉他,他要走了。
“去哪儿?”拉米慌了。
“去当雇佣兵。”父亲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拉米心上,“听说佣兵挣得多,干几年,攒够了钱,咱们就能买块好点的地,再也不用受这窝囊气。”
拉米不懂什么是雇佣兵,他只知道父亲要离开他了。
他抱着父亲的腿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拉米,听话。”父亲把他拉起来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,“照顾好自己。雪原商队每个月会来一次,我会托他们给你捎钱和信。”
父亲走了。
带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和几件破旧的衣裳。
拉米站在镇口,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中,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那一年,他十岁。
每个月,雪原商队的马车队都会在固定的日子来到无光镇。
那是拉米最期盼的日子。
商队管事是个络腮胡子的大叔,每次都会从一个皮囊里摸出几个银币,外加一封薄薄的信交给拉米。
“小子,你爹捎来的。”
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烧黑的木炭写的。
内容也总是那几句:“拉米吾儿,一切安好,勿念。近日天气转凉,注意添衣。附银币三枚,务必省用。”
拉米把那些信一张张仔细收好,藏在床板底下。
银币他不敢乱花,只在最冷的时候,才舍得去老约翰酒馆买一小碗劣质麦酒暖暖身子,或者买几块最便宜的黑面包。
他学会了自己做饭,自己缝补衣服。
镇上的人都说,这孩子,跟他爹一样,是个闷葫芦。
日子在期盼和等待中一天天过去。
他十三岁那年,雪原商队如期而至。
拉米像往常一样,早早等在镇口。
络腮胡子管事看见他,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大叔,我爹的信呢?”拉米伸出手。
管事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还有一个刻着简单花纹的木牌。
“小子,这是你爹这个月的…军饷。”管事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还有这个,是他身份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