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个离过婚的女人。
这个身份,像个洗不掉的烙印,已经刻在了她身上。
她可以开作坊,可以挣钱,可以活得比谁都风光。
但这个烙印,去不掉。
脑海里,冷不丁地浮现出顾南川那张脸。
那双总是很沉静的眼睛,他挺直的脊背,他撕下自己衬衫给她包扎伤口的动作……
他那样的人……
前途光明的公安队长,家里背景想必也清清白白。
他的家人,会怎么看她?
会接受一个“二手的破烂货”吗?
这个念头,像一根冰冷的针,毫无预兆地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深吸一口气,胸口却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了,又沉又闷。
第二天,鹏程市火车站。
站台上人挤人,一片喧嚣。
陆泽远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一身时髦的夹克衫,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,他一拳捶在顾南川的肩膀上。
“行了啊,顾大队长,送到这儿就得了,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。知道的,是我回京城;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这是要上刑场呢。”
他说着,目光在顾南川和旁边站着的沈知意之间转了个来回,笑得有些意味深长。
顾南川没理会他的调侃,只从兜里掏出盒火柴,递了过去。
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他
“得嘞。”陆泽远接过火柴,转头看向沈知意,“沈老板,我可就回去了啊。你那小楼的图纸,我都给你留下了。”
“有什么看不懂的,你就问南川。他脑子好使,保管比我讲得还明白。”
沈知意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了陆泽远探究的视线。
她扯了扯嘴角,“陆大哥,一路顺风。这次的事,多谢你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客套得像是对着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,话里听不出昨天在饭桌上的那份熟络和热络。
这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,陆泽远感觉到了,他挑了挑眉,没再多说。
顾南川自然也察觉到了。
从早上在作坊门口接上她开始,她就一直是这样。
话很少,眼神总是飘向车窗外,整个人像罩着层看不见的硬壳。
那份客气,像一堵透明的墙,不远,但就是碰不着。
他皱了皱眉,心里有些发闷,却不知道这股子闷气从何而来。
“呜——”
悠长刺耳的汽笛声响起,催促着旅客上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