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陛下,臣谢凌,代朝三年。”
“三年间,肃吏清贪,整兵戍边,修律立学,守疆四方。”
“今日臣不求恩赏,只问一句:陛下,您……还想坐这个位子吗?”
辇内安静了半晌,皇帝终于开了口,声音沙哑。
“你不怕被骂弑君?”
谢凌回了一句:“不怕。”
“天下人早就看清了,谁在做事,谁在混日子。”
“这天下是陛下的没错,可百姓不认您了,这天下就没人护得住你。”
皇帝咬牙,一口血几乎就喷了出来。
“沈清枝。”他忽然喊她,“你身为女子,也要助他造反吗?”
沈清枝这才上前一步,语气一点没抖。
“陛下还记得,三年前是谁在前殿求您,不让太后干政?”
“是谁跪了一夜,换不来沈家兵权一个封赏?”
“陛下,您敢看天,您敢看你自己吗?”她说完这句话,桥头一片死寂。
谢凌接过话:
“今日之议,不是杀您,也不是废您。”
“只请您退,退位为太上皇,养病东阁,由新帝辅政,册封文书已备,愿陛下三思。”
皇帝在辇内喘着气,气得直发抖。
“你真要这么做?你就不怕,五百年后史书里写你,谢凌,篡权谋国?”
谢凌这回倒是笑了,抬头朝天一看。
“陛下,您说得对,可这些事您当年不是都做过,您不也是杀兄弑父才坐上这个位子,甚至于因我母亲不肯委身于你,就借太后之手将她除掉!”
“我要真在乎五百年后怎么写我,我就不该活到今天。”
“您今日若不退,我就带着百姓踏平午门。”
“天子之位,若无天命,自该还于民心。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,最后终于伸手,把太监手中的册子摔出去。
“谢凌,你狠!”
谢凌单膝跪地:“谢陛下成全。”
身后文武百官齐齐跪地,百姓跪倒一片。
那一刻,没人欢呼,也没人笑。
风刮得大,吹得朱红宫墙咯咯作响,像是在咬牙。
当天下午,诏书传遍京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