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萍儿忙说:“奴婢看来,她心中是有着黎民百姓的。”
“她翻遍了历年灾情记录,连着几宿未眠,为的就是能够找到更好的赈灾办法。”
李萍儿抬头,眼中带着恳切,“奴婢亲眼所见,娘娘写废的草稿,也是堆积如山。”
“她可还是怀着孩子,身体又那样吃孱弱。若只是为了争宠,大可装装样子,定然是要以保重龙种为主的。”
“主子说,这叫……这叫,自己淋过雨,所以想替人撑把伞。”
寒风卷过巷子,掀起斗篷一角,隐约可见男人精瘦的腰身和修长的腿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轻笑一声:“楚云峥倒是好福气。”
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,几分冷意。
李萍儿攥紧了衣角,小心翼翼道:“主人,那婉嫔娘娘的事情……”
“罢了。”男人抬手,苍白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发顶,动作亲昵却透着疏离,“既然她救过你,便还她个人情。”
他从袖中抛出一枚玉牌,李萍儿慌忙接住。
“明日有个新任言官入京。”斗篷下的唇角微勾,“若想帮她,便引他们见上一见。”
李萍儿扑通跪地,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:“奴婢谢主子恩典!”
正要退下,男人忽然又道:“李德福可见过了?“
李萍儿浑身一僵,眼中恨意如潮水般涌出,又迅速压下:“见过了。”
“呵。”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,“阉人无后,老了,总会想些不该想的。”
话音未落,身影已隐入黑暗。
只剩李萍儿跪在雪地里,死死攥着那枚玉牌,指节发白。
入夜,惜棠院内一片沉寂。
檐下的灯笼早已熄灭。
婉棠静立在窗前,指尖轻轻拨开一线帘隙。
院中漆黑如墨,唯有月光偶尔穿过云层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忽然,一道纤细的身影贴着墙根悄然而入,脚步轻得几乎融进风声里。
她浑身裹着夜行的斗篷,帽檐压得极低。
她左右张望片刻,确认无人后,才蹑手蹑脚地推开偏房的门,闪身而入。
即使伪装得不错,婉棠还是能一眼看出,她是李萍儿。
婉棠眸色微沉,指尖缓缓松开帘子。
她转身回到床榻,锦被轻掀,躺下的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从未离开过。
呼吸渐匀,长睫低垂,任谁看了都只道是熟睡的模样。
【棠棠还能睡得着啊,现在灾情更严重了,已经多地出现尸骸堆积如山的局面了。】
【这件事情,怕是瞒不住了。楚云峥要救灾,萧家和许家竟然意见出奇的一致,都是保密,只是让当地官员做出一些赈灾措施而已。但是各处贪污成性,又能有几分存粮。】
【皇帝都要愁死了,现在萧家和许家势均力敌,两家人为了争当赈灾大使,竟然放着灾民们不顾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