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棠跪在雪地里,单薄的衣衫早已被融化的雪水浸透,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
她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小腹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,让她不得不佝偻着身子,双手死死抵在冰冷的雪地上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,皇后的笑声从暖阁里飘出来。
婉棠闷哼一声,身子晃了晃,终于支撑不住,歪倒在雪地里。
她的手指深深抠进雪中,分不清指尖沾染的是雪水还是血水。
腹中的绞痛越来越剧烈,像是有把钝刀在慢慢搅动。
她颤抖着抚上隆起的小腹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孩子,你看,雪化了。”
苍白的唇瓣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,“冬天要过去了……”
一阵剧痛袭来,婉棠猛地弓起身子,冷汗混着雪水从额角滑落。
暖阁里的笑声依旧。
祺贵人透过雕花窗棂,看见婉棠倒在雪地里的身影,浑身发抖。
她“扑通”一声跪在皇后面前:“娘娘,婉嫔她真的快承受不住了。”
“啪!”
白薇上前,一记耳光狠狠甩在祺贵人脸上。
皇后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泥人,冷笑道:“你也配开口?”
她走到窗前,冷眼看着雪地里蜷缩的身影,“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一流。能骗过许洛妍那个蠢货,能骗过皇上,还想骗本宫?”
手中泥人转动,萧明姝好笑:“更何况本宫还有这个……”
【萧明姝是不是觉得没了许洛妍自己真的就没有对手了,竟然这样对待棠棠。】
【我棠棠好惨,本来就有早产的风险,要不是谢太医一直仔细调理,甚至还有性命之忧。这样跪下去,会出事的。】
【不会不会,皇上来了。狗皇帝虽然是个讨厌,但是有他在,棠棠一定会平安的。】
皇上……来了吗?
婉棠身体摇摇欲坠。
她瞧着主殿,一直倔强笔挺的腰板忽然弯了下去。
皇后是皇帝的正妻,是高高在上的天下之母,同样也是萧家的嫡女。
许洛妍一死。
婉棠对于萧明姝来说,就是个碍眼的东西,是下一个必须去死的人。
既然这些游戏,都是要血来滋润,那婉棠乐意奉陪。
看着地上星星点点的红,婉棠知道,这点颜色如何能让皇上愤怒。
她缓缓地拔下簪子,狠狠一用力。
整个人几乎蜷缩在雪地里,却不敢叫出声来,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,一下、一下地叩着。
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却又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。
“皇后娘娘……饶命。”
她的声音嘶哑破碎,混着风雪飘进暖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