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压下怒意,咬牙道:“既如此,您既肯照顾萍儿,咱家也就直说了。”
“咱家这辈子,什么权财都不过是过眼云烟,只这一点血脉,看得比命重!”
“只要您能助她登上妃位,咱家愿助您扳倒皇后!”
婉棠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,轻嗤一声:“不必。”
她目光冷冽如霜,直刺向他:“比起皇后,本宫更想见的,是你不得好死。”
李德福眼中凶光一闪,压低声音威胁:“娘娘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!咱家在宫中经营多年……”
“李公公有这闲工夫与本宫掰扯,”婉棠毫不客气地打断,语气淡漠,“不如多想想,你那刚得了盛宠的女儿。”
“本宫想,李公公应该更清楚,皇上留下她的目的。”
“不如想想,怎么让她,在皇上面前挣条活路。”
说罢,她再不多看李德福一眼,转身离去,留他一人僵立在森冷夜风中,脸色铁青。
养心殿内,烛火摇曳。
李德福看着宫人悄无声息抬进来的冰块和钉板。
只觉得那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,心焦如焚。
他强稳心神,凑近御案,斟茶时状似无意地低语:“皇上,李官女子虽出身微贱,倒是个知恩柔顺的……”
楚云峥批阅奏折的朱笔未停,仿佛根本没听见。
李德福喉头发紧,正欲再寻时机开口。
却听“嗒”一声轻响,楚云峥搁下了笔。
目光仍落在奏章上,忽然问:“李德福,你说棠棠与那李萍儿,感情很好?”
李德福心头一跳,立刻躬身道:“回皇上,德妃娘娘待下宽和,与李官女子确如姐妹般亲厚。”
他觑着皇帝神色,趁机小心翼翼道:“今日娘娘亲自送来,瞧着虽是平静,心里怕是难受得紧。”
“毕竟那丫头一身伤,看着就骇人……”
“那是她自找的!”楚云峥冷声打断,语气不悦。
李德福大着胆子说:“自是她活该,只是可怜了德妃娘娘,怕是又要难过了。”
殿内静了片刻。
楚云峥目光扫过那堆散发着寒气的刑具,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终是烦躁地挥挥手:“把这些东西,都撤了。”
李德福如蒙大赦,几乎是抢着应道:“嗻!奴才这就办!”
他手脚麻利地指挥小太监将东西迅速抬走,生怕晚上一刻皇帝又会反悔。
待殿内恢复清静,楚云峥揉了揉眉心,
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今夜都在外头候着。”
“留她一人伺候便可。”
李德福深深躬身,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,低声应道:“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