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”柳贵人气得浑身发抖,冲上前一把抓住苏贵人的发髻,“不过是个仗着兄长的轻狂东西!”
苏贵人吃痛,也不甘示弱地揪住柳贵人的珠钗:“总比某些无根浮萍强!”
两人顿时扭作一团,珠钗掉落,发丝凌乱,哪还有半分宫妃体统。
婉棠蹙眉看着这场闹剧,眼前这张狰狞的脸。
再也寻不见当初那个捧着桃花酿、羞怯说着“哥哥喜欢”的少女影子。
“够了!”她沉声喝道。
两人俱是一震,下意识松开手。
“宫中岂容尔等如此放肆!”婉棠目光冷厉地从她们狼狈的形容上扫过,“都滚回自己宫里去反省!”
她再没看那满地黄叶,转身离去。
方才那点闲情逸致,早已被这场闹剧搅得粉碎。
秋夜沁凉如水。
婉棠独自坐在庭院石凳上,看着乳母将熟睡的明辉抱进内殿。
她拢了拢单薄的衣袖,仰头望向头顶这片金黄。
银杏叶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,让她恍惚间又回到了冷宫岁月。
那时宫墙斑驳,院里只有一棵老黄桷树。
苏言辞总爱在月夜翻墙而来,一袭白衣坐在墙头,给她讲宫外的趣事。
后来他走了,那方小院却成了她最温暖的天地。
惠贵妃抱着明辉来串门,许砚川在树下舞剑,宁答应像只快活的猴子在菜畦间蹦跳……
虽清贫,心却是暖的。
而今锦衣玉食,却觉得连骨子里都透着寒意。
“娘娘。”小禄子捧着锦袍快步走来,“秋露重,仔细着凉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外袍。
婉棠浅浅一笑:“难为你总这般细心。”
小禄子脸上顿时绽开笑意:“这都是奴才该做的。”
“去小厨房看看给鸢嫔炖的燕窝可好了?”她温声吩咐,“若好了,亲自送过去。”
“是,奴才这就去。”小禄子欢喜地退下。
庭院重归寂静。
婉棠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轻轻叹息。
再周到,终究不是那个甘愿为她赴汤蹈火的小顺子。
她独自坐在漫天金叶下,任由清冷月光浸透衣衫。
这片刻安宁,竟是深宫里最奢侈的享受。
深秋的夜,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长乐宫的庭院里。
婉棠独自坐在石凳上,望着满地银杏落叶出神。
“银杏落金秋,月满西楼,故人可安否?”
熟悉的嗓音自墙头传来,带着几分慵懒笑意。
婉棠猛地抬头,眼底绽开难以置信的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