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条规矩:令行禁止!我的命令,王副参军的命令,必须无条件执行!有疑问,先执行,后申诉!做不到的,军法从事!”
“第二条规矩:严禁内斗!你们都是我奇兵司的袍泽,以后要在一个锅里吃饭,在一个战壕里杀敌!谁再敢对自己的弟兄动手,无论缘由,不论对错,一律重罚!有矛盾,找王副参军,找我!我给你们公道!”
“第三条规矩:连坐奖惩!从今天起,你们所有人,包括工匠在内,十人一什,设什长。一什之内,一人犯错,全什受罚!一人立功,全什受奖!你们的荣辱,从现在开始,绑在一起!”
三条规矩,简单,直接,却又无比严苛。尤其是第三条“连坐法”,更是让许多人脸色大变。这意味着,他们再也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必须为身边人的行为负责。
“今天,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警告。”陆远指着地上跪着的所有人,“这两个动手的,罚洗全司的茅厕三天!所有围观起哄的,罚清理院内所有垃圾,今天中午,饭食减半,没有肉!”
他看向王大石:“立刻执行!有不服者,直接给我捆起来,扔到大营门口!”
“是!”王大石大声领命,挥手让人将这几十号人全部带走。
自始至终,陆远都没有用军棍,但他立下的规矩,和这毫不留情的惩罚,却比毒打一顿更让人感到敬畏。因为这背后,是一种全新的、不容挑战的秩序。
黑皮一直沉默地看着,当他看到陆远的“连坐法”时,瞳孔微微一缩。他是个聪明人,立刻就明白了这一招的狠辣之处。这等于是在逼着他们进行内部管理,让每个刺头都处于另外九个人的监督之下。这比任何军官的看管都有效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或许真的小看了这个白面书生。他不仅有收买人心的手腕,更有建立秩序的铁血。
等到院内恢复了安静,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站好,不敢再有半分懈怠时,陆远这才缓和了脸色。
这时,钱德胜带着几个工匠走了过来。老先生一夜之间仿佛换了个人,虽然依旧邋遢,但腰杆挺直了,眼神中充满了专注与自信。
“陆大人。”他递过来一张写满了字的破布,上面是用木炭画出的各种材料清单,“老夫和他们商量了一宿,您要的那个‘风箱’,能造!但是,需要这些东西。”
陆远接过清单,目光落在最顶上的一行字上。
“上等铁桦木,需树龄五十年以上,木心坚实无裂纹者,两根。”
“精炼铜料,五十斤。”
“熟铁,三百斤。”
“上等牛皮,三张……”
清单很长,上面罗列的材料,在平时或许不难,但在这被围困的朔方城中,许多都成了稀缺物资。尤其是那铁桦木和精铜,更是有价无市。
“钱师傅,辛苦了。”陆远将清单仔细收好,“这些材料,我会想办法。你们现在,先利用现有的木料,把风箱的各个部件尺寸,做成一比一的木样出来。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工具不足,我让王大石带人去城里给你们寻摸!”
“好!”钱德胜重重点头,眼中是棋逢对手的欣赏。陆远这种先做模型、再造实物的思路,与他一拍即合。
安排好工匠们的事,陆远转身面向已经初步整队完毕的两百名新兵。
他看着为首的黑皮,开口道:“黑皮,出列。”
黑皮一怔,还是走了出来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这二百人的总教头,”陆远语出惊人,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,三天之内,我要看到他们能站出个像样的队列!做到了,我记你首功!”
黑-皮猛地抬起头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他没想到,自己这个最大的刺头,竟然被委以了重任。
陆远看着他,眼神深邃:“别让我失望。我奇兵司,不养闲人,更不养废物。是龙是虫,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。”
说罢,他不再理会众人,径直走向官仓大门。
王大石急忙跟上:“参军,您这是要去哪?那些材料……”
陆远一边走,一边说道:“去府衙。刘知府和赵将军送了我们这么大的‘礼’,我这个做晚辈的,总得知恩图报,亲自上门,去跟他们‘要’点回礼啊。”
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,只留下一院子的人,在新的规矩和任务下,开始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