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大哥,你随我来。”
陆远将王大石带到一间刚刚收拾出来的房舍,这里被他定为了自己的官署。
“总造大人。”王大石有些拘谨地站着。
“坐吧,王大哥。”陆远示意他坐下,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,“扩建需要人手,更需要钱粮和物料。刘知府和赵将军昨日已经金口玉言,答应了我们所有要求。现在,就是去兑现的时候了。”
他从桌上拿起一张早就写好的单子,递给王大石:“这是我列出的第一批物资清单。包括一千两白银的开衙经费,三百石粮食,还有大量的木材、铁料、石灰、木炭。你现在就带上营造司的兄弟,拿着这份清单,再去府衙支取。记住,要客气,但更要寸步不让。这是我们应得的。”
“是!末将明白!”王大石郑重地接过清单,如同接过了军令状。这是总造大人交给他的第一个正式任务,他绝不能办砸了。
看着王大石带着人,浩浩****地离去,陆远站在门口,眼神深邃。
他知道,真正的交锋,现在才开始。刘成那样的老狐狸,昨日被迫吞下苦果,今日绝不会轻易让他舒舒服服地把好处拿到手。他派性格耿直、为人正派的王大石去,就是要看看,刘成会用什么手段来应付。
果不其然,一个时辰后,王大石回来了。
但他不是满载而归,而是两手空空,脸色铁青,身后跟着的兄弟们也都个个义愤填膺。
“总造大人!”王大石一进门,就将那张清单重重地拍在桌上,气得满脸通红,“那帮杀千刀的狗官,欺人太甚!”
“怎么说?”陆远示意他喝口水,慢慢讲。
“我们到了府衙,找到了户曹的那个周主簿。他看了单子,皮笑肉不笑地说,刘大人有令,军械总造的事,要特事特办。但是……”王大石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,“他说,眼下府库的账目正在盘点,银子暂时动不了!粮仓那边,也说要去年的陈粮发霉了,正在清点,新粮一粒都不能出!至于那些物料,更是推三阻四,说军中用度紧张,需要赵将军的手令才能调拨!”
“我们跟他理论,说这是刘大人亲口答应的!他倒好,满口答应,就是不办事!说让我们先回去等着,等他盘点完了,自然会派人送来!这他娘的,明摆着就是刁难我们!”
黑皮在一旁听了,也怒道:“这帮穿官服的,心都黑!总造大人,要不,我带兄弟们去,直接把那姓周的给绑来!看他还敢不敢放屁!”
“胡闹!”陆远呵斥了一句,制止了黑皮的冲动。
他脸上,没有丝毫的意外,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。
果然如此。
刘成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不能明着反对,否则就是跟全城的安危作对。于是,他就玩起了官场上最擅长,也最恶心人的把戏——拖。
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,卡住你的钱粮,卡住你的物料。你急,他比你还急,但就是不办事。他就是要用这种软刀子,把你的锐气一点点磨掉,让你寸步难行,最终只能低头去求他。
“总造大人,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王大石急道,“没有钱粮,工匠们的心气儿会散。没有物料,扩建和生产,就都是一句空话啊!”
陆远站起身,在房间里踱了两步,眼中闪过一抹寒光。
“刘知府想跟我打太极,那我,就得找个不喜欢打太极的人,来帮我破局。”
“谁?”王大石和黑皮异口同声地问道。
陆远走到门口,望向城中守备军营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一个比我们任何人,都更想看到‘朔风’被造出来的人。”
他转过身,对王大石和黑皮下令:“王大哥,你安抚好兄弟们,让他们稍安勿躁。黑皮,你挑十个最机灵的弟兄,备上几样像样的礼物……算了,礼物就免了,显得我们虚伪。”
他顿了顿,拿起桌上那份刚刚被钱德胜完善了一部分的“朔风”优化图纸,小心地卷好。
“我们直接送他一份,他最想要的大礼。”
“黑皮,备马!我们去拜访一下,我们军械总造最尊贵的客人,也是我们最心急的盟友——守备将军,赵惟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