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7章血战不休,坚城韧土
太阳越过了头顶,开始向西偏移。
它烤着大地,却烤不干城墙上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血迹。
耶律洪的第二波攻势,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凶猛,也都要……聪明。
黑汗人不再像没头的苍蝇一样,一窝蜂地冲向火海。他们驱赶着更多的奴隶,让他们扛着巨大的、浸满了水的湿牛皮和沙袋,冲在最前面。奴隶们哭喊着,在督战队的刀锋逼迫下,冲向那些仍在燃烧的区域。
沙袋被扔进火里,湿牛皮被覆盖在火焰上,升腾起呛人的浓烟。虽然依旧有无数人倒下,但那道不可逾越的火墙,竟真的被他们用血肉和沙土,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道口子。
后续的黑汗精锐,则顶着一人多高的巨型木盾,结成密集的盾阵,踩着同伴的尸体和被扑灭的火焰,缓慢而坚定地,再次逼近了城墙。
“放箭!射死他们!”城头的守军军官嘶声力竭地吼着。
但这一次,箭雨的效果大打折扣。陆氏钢打造的破甲箭虽然依旧锋利,却难以穿透那经过特殊加固的、厚达半尺的巨盾。
“猛火油!再给我烧!”赵惟立双眼赤红,亲自指挥着“朔风”的喷射。
火焰巨龙再次咆哮而出,但黑汗人早有准备。他们顶着盾牌,硬扛着火焰的燎烧,虽然伤亡惨重,却依然有悍不畏死的勇士,冲破火线,将一架架沉重的攻城梯,再次搭上了墙垛。
战斗,进入了最原始、最血腥的绞杀阶段。
城墙之上,喊杀声、兵刃碰撞声、骨骼碎裂声、临死前的惨叫声,汇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。
一名破虏营的士兵,手中的横刀刚刚劈开一名敌人的喉咙,侧面便有另一把弯刀砍来。他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,钢制臂甲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,挡住了这致命一击,但巨大的力量依旧让他半边身子发麻。不等他缓过气来,第三名敌人已经嚎叫着扑了上来。
双拳难敌四手。
即使装备了神兵利器,但面对潮水般无穷无尽的敌人,守军的体力正在被飞快地消耗。
陆远站在望楼之上,脸色无比凝重。他手中的令旗不断挥舞,冷静地调动着城墙上的每一分力量。
“南段!南段的滚石用完了!请求支援!”
“北段出现缺口!破虏营三队,立刻给我堵上去!”
“伤兵!快把伤兵抬下去!辅兵营的人呢!把箭矢和火油补充上来!”
他的大脑,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,处理着从战场各处传来的海量信息。他知道,朔方城的防御,已经到了一根弦所能承受的极限。
“大人!西门楼快顶不住了!他们有三架云梯同时搭了上来,赵将军被缠住了!”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陆远瞳孔一缩,他立刻拿起望远镜,望向西门楼。只见那里已经成了整个战场最血腥的旋涡。赵惟立如同战神一般,浑身浴血,手中的钢刀翻飞,死死地守在最前面。但围攻他的黑汗精锐,足有数十人之多,其中不乏百夫长级别的悍将。破虏营的士兵虽然勇猛,但也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死死缠住,根本无法脱身。
再这样下去,西门楼的防线一旦被撕开,黑汗大军就会像决堤的洪水,涌入城中。
“黑皮!”陆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在!”
“去,把我们最后的‘大家伙’,给我抬一个过来!”
黑皮心中一凛,他知道,总造大人要动用那最后的、也是最强的底牌了——“天罚神雷”。
很快,一颗沉重的、黑乎乎的铸铁罐子,被四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抬了过来。
陆远亲自接过火把,点燃了那根粗壮的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