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敢闹,我们就把这些劣质箭,连同昨夜战死的三百多名弟兄的名单,一起挂到府衙门口!我倒要看看,城里的百姓和士兵,是信他这个躲在后方、以次充好的知府,还是信我们这些在城头流血拼命的军人!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赵惟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魔鬼。一个心思缜密、手段狠辣,却又偏偏站在大义之上的魔鬼。
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,也烟消云散了。
“好!”他重重地将钢刀插回刀鞘,“就这么干!老子早就看那帮脑满肠肥的家伙不顺眼了!”
“行动,要快,要静。”陆远最后嘱咐道,“要在刘成反应过来之前,将一切都变成既定事实。今夜过后,朔方城的天,该换一换了。”
当夜,三更。
朔方城内,一片寂静。
数十道黑色的影子,如同幽灵,从军械总造出发,兵分两路,悄无声息地,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城西一号粮仓。
负责看守的几名府衙差役,正围着一盆火打盹。突然,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。他们惊醒过来,只见一队身披钢甲、手持横刀的士兵,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杀神,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为首的,正是守备将军赵惟立。
“奉战时军管令!接管粮仓防务!所有无关人等,立刻滚蛋!”赵惟-立的声音,冰冷刺骨。
那些差役哪里见过这等阵仗,吓得屁滚尿流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同样的一幕,在城中各处粮仓同时上演。
而另一边,城南的一处豪宅货栈。这里是刘成私下里最大的一个物资囤积点。
黑皮带着十几名“暗火”队员,如同鬼魅般翻墙而入。他们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几名看家护院的打手,直接踹开了仓库的大门。
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、布匹、甚至是精铁和铜料,黑皮的眼中,闪过一丝冷笑。
“封!”
府衙,书斋。
刘成睡得很安稳。他相信,自己送上去的那批“礼物”,足以让前线的陆远和赵惟立焦头烂额。他甚至在盘算着,等他们顶不住了,来求自己的时候,该如何拿捏,才能将失去的权力,一点点地拿回来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猛地撞开。
心腹师爷孙思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满是死人般的惨白。
“府……府尊!不好了!不好了!”
刘成眉头一皱,不悦道:“慌什么!”
“粮……粮仓……还有城南的货栈……全……全被赵惟立和陆远的人,给……给查封了!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刘成手中的茶杯,应声落地,摔得粉碎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,从尾椎骨,直冲天灵盖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
在他还在盘算着如何用小手段恶心对手的时候,对方,已经毫不留情地,直接掀了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