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琴老’称号每隔一百年只赋予一人,你何自断前程。”
他不说话,对方就又近一步。
“为她?可她说她是为了你。”
嘶哑嗓音在他耳边响起,每多听一个字,他琉璃眼珠就黯淡一分。
“桃花那孩子,当年我见过她。原本只剩一口气,却找我要了十年寿命,说要等某个人回来。你就没有想过,为何这么多年了,她瞧着还像当年模样?为何她原本不打算与你相认?因为十年之期已到,她就要死啦。”
“向天借命之人,临死前会老得谁都认不出来。你们就算在秦州打照面,你也不会再认出他。原本,她就打算报仇之后离开你,如今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。”
“你胡说!”
白衣公子喉头腥甜,咳出一口血。对方迅速退后,抱臂看他。
“信与不信,在公子自身。但若是还想见桃花最后一面,我倒是可以帮忙。”
“我必杀了你。”
他抬头时眼神如刀。
“公子大可一试。若能杀死我,未尝对我不是解脱。”
黑斗笠下声音轻如落雪。
“我看了十年,你们错过半生,乃是乱世颠簸之故,我未曾插手。”
许久,白衣公子听见自己开口,却不像是对人说话,而是对深不可测的命运说话。
“临死前,我还能见到她么?”
黑斗笠沉默了,良久,他说,可以。
“回来做隐堂的刀,我借你十年寿命、让你找她、让你复仇。假如你的刀丝真有朝一日精进到能杀我,就来杀。”
幻境里日子忽而过得极快。
日月轮转,秦州城从春到夏再到秋。
萧婵还在做掌柜、谢玄遇还在当账房。赤鸫白日里扫地、晚上走遍秦州城,幽梦成天酣睡。
但秦州城里再没有桃花的消息。
“桃花姑娘当真不见了?”
萧婵托腮,倚门回望,看见谢玄遇也眉心微蹙,若有所思。
“那戴黑斗笠的,当真是谢大人的师父?赤鸫。你们隐堂也和萧梁差不多嘛,从头黑到尾。”
“我可是好人。”赤鸫熟练抹桌子,把酒壶提起来晃了晃。“首座也是好人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萧婵走过去,凑在谢玄遇跟前,伸出手在他眼皮底下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