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柒拾柒惊春(第2页)

她苦笑。

“这二位,都是新驸马?”芈盐继续托腮,火上浇油地看热闹。

萧婵风轻云淡。

“这位是崤山君,这位是…五郎。”

这声五郎叫得熨贴,元载当即眉毛上扬,行了个挑不出错的礼。而崤山君只是腰背挺直,当真像坐在神龛里。

“喔,崤山君。”芈盐思索:“这名字听着耳熟。唔,想起来了,日暮城的神使,可是崤山君?”

萧婵给了她个“你再装”的眼神,可毕竟这是人家的梦,客随主便,她只能继续陪芈盐玩下去。

“是啊,神君屈尊来长安多有不便,想必也甚是寂寞。”她假笑:“不如择个吉日请神君出宫立府,另寻一门良配。”

众人哗然。

萧婵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崤山君,看他还是八风不动地坐着,清凉华丽的琉璃帔坠在他前襟两侧垂下,连丝毫颤动都无。

“还请殿下三思。”元载却在此时说话了。

“崤山君乃是日暮城的依仗,离开公主府,又有谁配得上这样的尊位。”

“元卿所言甚是有理。”萧婵作感动状,朝元载看过去。在崤山君的视角,无异于眉目传情。但那位挂名的驸马只是拿起手中金杯,安静地饮光杯中酒。

宴席的佳肴正于此时端上来,人们也顾不上再看三人的热闹,埋头于碗盘交错之中。而萧婵却食欲缺缺、始终未曾动筷。

昨夜疲累的缘故,她手时刻按着额角。她没看向驸马那一侧,自然也看不到那场宴席自始至终他也只喝了两杯酒。

终于,宴将散时,她向元载伸出手。

“五郎,扶本宫回去。”

元载缓缓地、缓缓地放下筷子,玉箸落在碗上,当啷一声。他双眼微阖。

兵行险着的计策、他最后的计策。就是用伤害他自己的方式,换萧婵多看一眼。似乎从来如此:只有在他最无助的时候,她会为他停留。

四方四个黑影从驼队中跃起,同时冲向大殿中央。无人能预料此时会有刺客,而萧婵耳中回**着元载那句大吼出的殿下小心,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。

好像在某一时的某个地方,她也曾被以极相似的路数刺杀过。又是谁手里握着箭簇、满手鲜血?

她忽而剧烈头痛、捂住额头伏在案几边,耳边传来几声血溅屏风的响声,和有人撞到在地的钝重巨响。接着是桌盘倾覆和尖叫。

天旋地转间她依稀感觉有人扶住了她,鼻尖有幽兰香。再睁眼时瞧见的是护在她面前、腰上一道刺眼伤口的元载。他脸色苍白,对她笑了笑,说殿下无需担心,五郎不会…

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。

她当下的心揪不是装的、心急表情也不是装的。因此她也没瞧见崤山君为追上最后一个逃跑的刺客、在黑暗中消失。

谢玄遇在重重复杂曲折的回廊里奔跑。跑到尽头那黑衣刺客忽而停下,摘掉兜帽,却是一张模糊的脸。

他剧烈头痛起来,听见那声音就在他耳边,却抓握不到。那声音比他更冷漠,却如此熟悉。

“你让师父失望。”

“你本不该对她动心,如今尔等情根深种,再难遏制。若执迷不悟,岂不违背你我当初盟誓。不如索性将往日种种系数归还于你,孽债孽果,自行承担。天道人道,你自抉择。”

他半跪在地,被洪流般归还的回忆冲垮。

最铭心刻骨的却不是起初,而是一切的最后,在天极阁的三重琉璃境的某一重境里他窥见了自己和她的终局:她会得到一切想要的、继而死在他怀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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