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她究竟在回避什么?
“我与殿下萍水相逢。”
谢玄遇最终自己替自己解围。
“为赶路之需,暂且扮做夫妻。”
“多谢。”
水盆放在桌上,萧婵擦了手就走。两人虽睡在一间房,中央却隔了扇屏风,谁都瞧不见谁。这是赶往日暮城的第一个晚上,一墙之隔是刚救回来的芈盐。谢玄遇坐在床榻边打坐,没抬头看萧婵一眼。
但萧婵从铜盆里水倒映出的影子,看见了谢玄遇腰间缠裹的布条,细细渗出血痕。
她咬唇想了一会,终是走过去,从怀袖里掏出赤鸫给的伤药。他说这伤药得一天两敷,夜间那一敷,无人帮忙,首座一定会疏于治疗,落下病根。
但他就算落下病根,又关她什么事呢?
她和谢玄遇,究竟是如何认识、后来又发生过什么,为何她要如此在意他?
手指触到他肌肤时,他终于睁眼,下意识握住住她拿着药瓶的手腕。
其实以他的修为,早已察觉到萧婵在走近他。但始终没有睁眼的原因,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,是心虚,还是害怕。
“我来替谢大人上药。”
她是真的心虚,虚假笑容也快维持不住:
“不做无关的事,谢大人放心。”她为自证清白,又加了一句:“我心里有五郎了,谢大人也知道。”
他听见这句话,就放开手。
萧婵也不言,低头一层层去解他的伤布。越解,心越沉。伤势比她想象的严重,大半原因是疏于换药的缘故。而这一路上他都在忍耐,他就这么能忍么?
“我不问”,她抬眼时眼眶湿润,恰和他四目相对:“谢大人就打算一直这样?”
他瞳仁只震**了一瞬,就又闭上眼,语气生硬。
“是又如何。”
她被这句话噎住,继续清理伤口、换药。此时间两人一言不发,斗室里只有伤布细碎的声音和手巾落在盆里的声音。
“此事赤鸫来做便好”,他忽然开口:“殿下亲手换药,谢某消受不起。”
她还是不说话,额角掉落的碎发却堪堪落在他胸腹上,他越是忽视,那细碎飘拂的触感就越强烈。
到这剑拔弩张的时候,清心咒也无济于事了。
“那么做假夫妻的事,也是赤鸫或幽梦来便好,谢大人亲自陪本宫演戏,本宫也消受不起。”
萧婵声音淡淡的。
“要如此避嫌,谢大人为何不干脆住到别处呢?还是说,你在我这里想要的东西,不止是我的命。”
她手指故意拂过他伤处,系好最后一道纱布,打了死结。
“五郎不告而别之后三年,你我之间究竟发生过多少事,谢大人。”
她忽而将他按倒在床榻上,猝不及防间,床榻发出吱嘎一声,他被她压住,喘息猝然凌乱。
“先前谢大人说是逢场作戏,那么,你我之间的做戏,曾到过那一步?”
她手按在他伤口上,没使力,但他闭上眼,一副引颈就戮的不屈表情。然而没想到的是,她另一只手在他没留意间摸到了另一个要命的地方。
“到过这一步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