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思淼耳朵亮,刚才的话听得一字不落,她看向对面,律师朋友注意到后自知失礼,举起酒杯含笑示意,表示道歉,她也大方地举起杯子回礼,抿了一口,心里却结下了一个疙瘩。
下午商向炎玩得很疯,仿佛是憋了三年的劲儿,要在今天全发泄出来。商思淼忽然觉得自己是姐又像妈,她记得小时候商向炎就是这么爱闹,果然人就算长了岁数,一些基础的性格还是难以改变,所以,也许小时候她就有意识地把自己放在家长的位置,这才导致了商向炎一直觉得自己冷漠、讨厌他。
“怎么了?”罗凌走到发呆的商思淼身边,抱着手臂,戴着墨镜,看不清神色,“怎么一直看着小炎,没有喜欢的?下午我看你也是兴致缺缺的样子。”
商思淼拿起手边的一个纪念品端详,说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没兴致,你下午一直在看我吗?”说完瞄了一眼罗凌的神色,可惜墨镜颜色太深,她不能看到对方整体的表情。
“欸,这个挺好看的,要不要买一套回去。”罗凌摘下墨镜挂在胸前,对商思淼的问题恍若未闻。
商思淼拿的是小黄人十二生肖系列的盲盒,她手里那个是子鼠,也是她的生肖,虽然很可爱,但她觉得没必要买一套,毕竟价格并不便宜,她也没有收集东西的强迫症,“我只喜欢这个,为了一个买一套,没必要。”
罗凌也拿起一个端详,“我喜欢这个,要不我们买一个碰碰运气,我看其他的也挺可爱。”
罗凌将手上的小黄人凑到商思淼面前,晃了晃,那双大大的眼睛狡黠地看着商思淼,特别不羁,还带点小傲娇,惹得商思淼发笑。
“好吧,买一个碰碰运气。”最后两人千挑万选,各自拿了一个盲盒,然后去找消失在人海的商向炎,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商向炎一直在远处偷看,一边看还一边傻笑,简直比小黄人还呆萌。
晚上回了庭院,商思淼在房间里正准备拆盲盒,想起上午罗凌的律师朋友说的话,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出门,却碰巧遇到了下楼找罗凌打游戏的商向炎。
“姐,你也下楼?”商思淼语塞,最后摇头说出来透个气,然后回了房里,她倒在**,也失去了拆盲盒的兴致,闭眼一觉到天亮。
空气中飘着细细的浮沉,像一层层薄膜包住了身体,让商思淼热得后背发麻,呼吸都有些困难,她昨晚忘记开空调了,能睡到这个点才被热醒,也挺不可思议。把手机扔回枕边,商思淼从**爬起来,外面很安静,也很不正常,因为昨天这个点,商向炎早就来吵她要出门,还嫌她睡懒觉。
商思淼洗漱完走到商向炎的房门口,敲了敲门:“小炎?”
“小炎出门了。”罗凌的声音在商思淼背后响起,商思淼回头,罗凌正端着早餐盘子,一手拿牛奶地看着她。
“他昨晚和我说,今天要去见大学室友。”
“还没开学哪来的室友?”
“班主任提前联系了全班的同学,组了群,宿舍分配想来应该也发在群里了。放心,他们就是去了网吧,有一个室友是这方面的天才,小炎去观摩大神了。”罗凌解释得很细,让事情听起来很真实,但事实是,这真是商向炎昨晚的原话,他也信了。
“这么巧,室友是北京的?”商思淼接过罗凌手里的早餐,说了句谢谢,并对商向炎的行为表示怀疑,因为鉴于对方几天前刚有过“前科”。罗凌也有点怀疑了,但还是决定维护一个十八岁男孩子的自尊心。
“他还小,贪玩点正常,刚还给我发了消息,他这次手机没关机。”
“好吧。”商思淼安下心来。
“今天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罗凌说完俯身过来留下一个吻,说在院子里等她,然后先下了楼。
收拾完,商思淼忍着笑意下楼,她看到罗凌正坐在院子里的吊椅上,头顶的遮阳板刚好将他隐在阴凉里,远处有电源的地方放了一台立式电风扇,前面放了盆冰,吹过来的风都带着冰凉的薄荷味。商思淼到罗凌身边坐下,两人对视了一眼,罗凌收起其中一只手机,将商思淼揽过来,靠在肩上。
带着薄荷味的风吹拂着商思淼,隐隐的还有一缕茶香,但好像是从罗凌身上散发出来的,让她心旷神怡,在炎热的天气里静下心来,享受难得的惬意。
“这是你的工作吗?”商思淼不小心看到了罗凌手机里的聊天页面。
“嗯,中间商赚差价。”罗凌笑了一下,“把客户介绍给客户,双赢,就是时时刻刻都要在线沟通,消息太多了。”
商思淼也笑起来,然后想起了昨天的事,她问道:“昨天你朋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”
罗凌看向商思淼,欲言又止,最后眉头一舒,坦白道:“淼淼,他是我的离婚律师。”
商思淼知道薄荷可以提神醒脑,但这一刻,罗凌的这句话足够让她清醒和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