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玩这么溜,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的。”罗凌开玩笑地说道。
商思淼对于另类的夸奖,十分受用,“我以前的工作需要对接摄像师,看他们跟拍活动,确实算偷偷学过几招,你手机里的那些,拍得太单调了,浪费了这么好的设备。”商思淼故意调侃罗凌,惹来了对方的反击,朝她的脖子和耳朵吹气,让她不禁扭动身体躲避,天上的无人机也左摇右晃,显示屏上的画面一塌糊涂。
“哎呦,商总,你这技术怎么才几分钟就退步了。”
“罗凌!”商思淼笑着避开,身后的罗凌像影子般跟着,两人特别幼稚地绕着车躲猫猫,边躲边谈判。商思淼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开心过,开心到忘了自己身在何处,今夕何夕,直到胸口闷闷的开始喘不过气,才意识到他们正在海拔很高的地方,这么激烈角逐怕是缺氧了。
“罗凌,我好像快‘死’了。”商思淼笑着蹲下,大口呼吸。
“说的什么傻话。”罗凌拿来氧气瓶,也笑着蹲在商思淼身边,“‘死’这个字不能总是挂在嘴边,外婆说的。”
“外婆说得对。”商思淼吸着氧,“一会儿去飞来寺,替外婆求长命百岁。”
“外婆现在说不定比你还健康。”罗凌抱起商思淼,对方比两年前还要瘦,要不是个子占优势,可能更存不住肉。
两人嬉闹完,一路开往飞来寺,雪山就在不远处,伴着他们施施而行,终年不化的雪顶与周围的白云相互拉扯,不知是云化成了雪,还是雪融化升成了云,雪山前面还是山和高地,和他们遥相对望,高地的坡面像是用一把巨型的铁锹铲成的,露出深棕色的土壤,不光滑平整,有种原始的野性美,极为壮观,耸起的密密的山间绿植前是一个小村庄,因为山路隐藏在其间,仿佛与世隔绝。
此刻天气已经尤为明朗,所有景色都不再朦胧,罗凌把车停在一个平台边缘,旁边甚至还有一群牦牛在晒太阳露营,商思淼以为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飞来寺,但罗凌说这个观景台也很适合航拍,所以两人先在这里驻足。
旁边牦牛的毛奇长,像是穿了夏威夷稻草裙,露出纤细的脚踝,每走一步,那黑得发亮的毛就晃**一下,当真像是要跳起舞来。商思淼觉得有趣,小心凑到边上,让罗凌帮她拍了张照,然后又后怕地跑回来,心情激**。
“今天怎么那么开心,还有点活泼。”罗凌把自己的墨镜给商思淼戴,怕太阳光刺伤眼睛,商思淼笑而不语,托了下鼻梁上的墨镜,操作着无人机拍摄雪山,但他们前面是个大坑,她不敢往前飞,怕掉下去,只好不断升高,直到能拍到雪山和白云的全貌,充斥整个画面。
两人静静地拍了好一会儿,商思淼忽然发现,雪山周围的云在慢慢移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,云卷云舒,漫过雪山顶,或被撞碎,分裂成几缕云丝,却依旧顽强地缠绕,行驶自己原始的轨迹。
之后两人来到飞来寺的观景台,雪山离得更近了,仿佛下一秒就会压迫到眼前,桎梏呼吸,罗凌操作着无人机拍延迟摄影,商思淼走到翻飞的经幡前,身后是一排神圣的白塔,尖顶向着蓝天,仿佛与上天在对话,飞舞的经幡几乎快与商思淼一样高,她的目光被五彩斑斓遮盖,上面密密麻麻的祷文如同天书,其实看不懂,但却能感觉到深意。
她听说,人只要来一趟川西,灵魂就会被净化,雪山和天地会化解心中的烦恼,正巧,她觉得自己心中的郁结难消,生活的出路在她看来就是一个死胡同,她努力开心着,努力珍惜和爱着,多希望命运能给她一点怜爱,一些回音,把这段偷来的时光延续到未来。
经幡发出沉重的和风共舞的声音,商思淼抓住其中一个,与风对抗,但那张经文就这样从她指尖溜走,又翻飞起来,向着更高的蓝天白云。罗凌适时地过来找她,问她怎么了,她转头看去,雪山仿佛就在罗凌身后。
她希望这是雪山给她的答案。
“没事,就是看得快腿软了。”
罗凌牵起商思淼的手,“这就腿软了?一会儿还要去更近的地方,我还想带你爬上去,怕不怕?”
“不怕啊,之前不是也爬过。”太阳光把商思淼的眼睛照得发热,“别把我丢下。”
“不丢,再也不丢了。”
“那说好了。”
罗凌抱紧商思淼,在雪山前说出他以前从不敢说的话,也是他从不敢轻易许下的诺言,他希望这份诺言的神圣性,能留住他的爱人。